夜风吹散了鎏金阁的靡靡之音，也吹散了乔薇脸上最后一丝酒气。她走出会所大门，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家地址，便疲惫地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飞速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而她的脑海里，系统的尖叫与嘶吼却一刻也没有停歇，像一柄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她的神经。

【警告！警告！宿主严重违反剧情指令！破坏关键剧情节点！启动二级惩罚机制——电击惩戒！】

机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癫狂。下一秒，乔薇便感觉到一股电流猛地窜进四肢百骸，像是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骨髓深处。

剧痛袭来的瞬间，她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指尖狠狠抠进了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而艰难。

“唔……”她闷哼一声，牙关紧咬，硬生生将涌上喉咙的痛呼咽了回去。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她脸色惨白，忍不住关切地问：“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乔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没事，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将车速放缓了些。

而乔薇的注意力，早已全部集中在了脑海里的系统和那阵诡异的电击上。

这股电流来得凶勐，却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短短十几秒，剧痛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四肢百骸的酸软和一阵阵发麻的余韵。

【……惩戒执行中……能量输出不稳定……检测到剧情逻辑冲突……冲突系数37%……59%……】

【警告！能量损耗过大！惩罚力度自动下调！下调失败！再次下调！】

系统原本强硬的机械音，此刻变得磕磕绊绊，还夹杂着电流干扰般的滋滋声，听上去格外狼狈。

乔薇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她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这惩罚，不对劲。

按照系统之前那副“不听话就抹杀”的嚣张模样，这电击惩戒，本该是雷霆万钧、让人痛不欲生的狠招。可刚才那阵剧痛，虽然难忍，却远远没到“抹杀”的程度，甚至连让她失去行动能力都做不到。

更奇怪的是，这惩罚的力度，竟然还在忽强忽弱地波动。就像是……像是系统在执行惩罚时，遇到了什么阻碍，导致能量供应不上。

【废物！你这个叛逆的废物！】系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你以为你赢了？！这次只是警告！下次再敢破坏剧情，我直接启动抹杀程序！让你神魂俱灭！】

乔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神魂俱灭？

如果系统真的有那个能力，刚才就不会只是不痛不痒地电她一下了。

它在虚张声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她心底疯狂地生根发芽。乔薇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冷静地分析刚才发生的一切。

系统的核心任务，是推动原书剧情，让男女主按照既定轨迹发展。而她刚才的所作所为，直接打乱了“女主照料病弱男主”的关键剧情节点，相当于在系统的程序上，狠狠捅了一个窟窿。

然后，系统启动了惩罚。但惩罚过程中，却出现了“剧情逻辑冲突”的提示，还导致能量输出不稳定。

这说明什么？

说明系统的能量来源，或者说它的运作基础，和“剧情节点”的完成度息息相关。一旦剧情被破坏，逻辑出现冲突，它的能力就会受到限制，甚至出现紊乱。

乔薇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突然找到了一丝微光。

上辈子她是医学博士，最擅长的就是从看似毫无关联的现象中，找出内在的规律和破绽。而这个突然绑定她的系统，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充满了BUG的程序，只要找到它的漏洞，就能反客为主。

【宿主！你听到没有？！立刻给我道歉！发誓以后绝对服从系统指令！否则……】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地威胁着，声音却越来越微弱，滋滋的电流干扰声也越来越明显。

乔薇没有理会它，反而开始有意识地试探。她在脑海里默念：“如果我现在去顾氏集团，当众揭穿顾言深的‘病弱’是装的，会怎么样？”

这句话刚落，脑海里的系统瞬间炸了锅。

【禁止！绝对禁止！】它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慌，【该行为将导致剧情彻底崩坏！逻辑冲突系数突破临界值！系统能量将耗尽！！】

【能量耗尽会怎么样？】乔薇追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能量耗尽……能量耗尽系统会陷入休眠……休眠……】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改口，【少废话！你敢这么做，我就算耗尽最后一丝能量，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乔薇笑了。

果然。

系统的能量并非无限，而且极度依赖剧情节点的稳定。一旦剧情偏离轨道太多，就会引发逻辑冲突，消耗它的能量。而当能量耗尽时，系统就会陷入休眠——这对它来说，恐怕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所以，它才会这么害怕她破坏剧情。刚才的威胁，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摸清了这一点，乔薇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街景，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她并不是只能任人宰割的炮灰。只要她抓住系统的弱点，就能掌握主动权。

出租车缓缓停在乔家别墅门口，乔薇付了钱，推门下了车。

刚走到玄关，管家张妈就迎了上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小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张妈，就是有点累。”乔薇扯出一个笑容，换了鞋，径直往楼上走，“我回房休息一会儿，晚饭不用叫我了。”

“好的小姐。”张妈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乔薇回到卧室，反手锁上门，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上。身体的酸软和疲惫感再次袭来，她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海里飞速盘算着。

系统的弱点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进一步试探它的规则边界。

比如，系统所谓的“剧情节点”，到底有哪些是必须严格遵守的？哪些是可以稍微变通的？又比如，除了破坏剧情，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消耗系统的能量？

她得弄清楚这些，才能制定出最周全的反击计划。

想到这里，乔薇在脑海里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挑衅：“系统，我现在有点渴了，想喝杯牛奶。按照原剧情，这个时间点，我应该还在鎏金阁门口哭着忏悔，求顾言深原谅吧？我现在回了家，算不算破坏剧情？”

【……】系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飞速计算，【检测到该行为偏离剧情轨迹，但未触及关键节点……逻辑冲突系数1.2%……能量损耗忽略不计……警告一次，下不为例！】

乔薇挑了挑眉。

原来，不是所有的偏离都会引发剧烈冲突。只有破坏“关键节点”，才会对系统造成重创。

她继续试探：“那如果我明天去找苏晚晚，告诉她顾言深根本不需要她的照料，让她离顾言深远点呢？”

苏晚晚是原书女主，“女主照料病弱男主”是关键剧情，而她的这个行为，无疑是在直接拆散男女主。

果然，系统又一次炸毛了。

【疯了！你彻底疯了！】它尖叫着，【该行为将触及核心剧情节点！逻辑冲突系数89%！系统能量将损耗60%！！宿主！你敢这么做，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60%的能量损耗。

乔薇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自己一次次提及破坏剧情的行为，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电流干扰的滋滋声也越来越频繁。显然，这些试探，正在不断消耗着它的能量。

【你……你别逼我……】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嚣张，【我也是按程序办事……只要你配合，完成任务后，你能得到很多好处……财富、地位、美貌……】

“这些东西，我自己也能挣。”乔薇淡淡地打断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我不需要靠你，更不需要靠什么破剧情。”

她乔薇，上辈子能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顶尖学府，成为医学博士，这辈子，就算穿成了炮灰女配，也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

【你……】系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说，【你会后悔的！顾言深不会放过你的！他是云城的霸主！你泼了他的酒，他一定会让你和乔家……】

“那是我的事。”乔薇闭上眼睛，语气平静无波，“不劳你费心。”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脑海里系统的聒噪，任由它在那里气急败坏地咒骂、威胁，自己则缓缓沉入了梦乡。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而乔薇的心里，却已经亮起了一盏明灯。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要走的路，将和原剧情里的任何一条轨迹，都截然不同。

系统的惩罚，没能让她屈服。反而让她找到了反击的方向。

被动反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该轮到她，主动出击了。

第2章：系统的惩罚与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