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在潜心修炼中弹指而过。
灵渊庄园的专属修炼室内,聚灵阵的灵光由炽盛转归柔和,液化般的灵气如同倦鸟归林,尽数被盘膝而坐的王安至吸纳周身。他缓缓睁开双目,眸底有淡青灵纹一闪而逝,随即敛去所有外放气息,周身灵压沉凝内敛,再无半分刚破境时的浮荡之感。
“灵师境初期,已彻底稳固。”胡七灯悬于阵侧,七盏青灯火焰平和跳动,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七星引灵诀入门纯熟,灵气回补速率较寻常灵师快上三成,即便久战,也不易出现灵能耗竭之弊。”
王安至舒展筋骨,指节发出一连串轻响。三日苦修,他不仅将蛛邪妖核的余力消化殆尽,更借聚灵阵与七星引灵诀,把灵师境的根基扎得愈发坚实,对干将莫邪的牵引操控也更为随心。双剑静悬身侧,金辉银芒内敛,只在剑刃流转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斩邪锋锐。
他抬手收回双剑,看向室门方向,轻声道:“今日沈烈队长便要率队前来,不知这位队长,是何等模样的人物。”
话音刚落,修炼室的石门便传来三声规律叩响,伴随一道浑厚爽朗的男声:“王安至副队长可已休整完毕?沈烈前来汇合,一同南下江南。”
王安至起身撤去聚灵阵,抬手开启石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着墨色劲装的青年,身形挺拔如枪,面容棱角分明,颌下微有青茬,一双眼眸锐利如炬,周身萦绕着不掩锋芒的灵将境中期威压。其肩头立着一头羽色赤红的灵禽,尖喙利爪,羽翼间翻涌着焚风灵气,正是良品巅峰的守护灵——焚天烈雀。
沈烈身后,还立着两名青年队员,一男一女。男子名唤周毅,守护灵为良品巅峰的穿山鼠,灵师境中期,擅地行探查与破障;女子名唤楚清瑶,守护灵为良品巅峰的灵溪鹿,灵师境初期,擅疗愈续航与清瘴解毒,恰好补足了小队的功能短板。
“沈队长。”王安至拱手见礼,态度谦和。
沈烈上下打量他一番,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爽朗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多礼,黑木林一战你以灵徒境斩灵将境蛛邪,实战魄力我早有耳闻。如今稳入灵师境,有你与七爷坐镇,江南之行,我又多了几分底气。”
他侧身引过身后二人,简单介绍:“周毅擅探路破阵,楚清瑶主疗愈清瘴,加上你我,四人小队机动周全,应对江南片区的零散隐患,已是绰绰有余。”
周毅憨厚点头,楚清瑶则温婉行礼,二人看向王安至的目光里,并无新人上位的不服,反倒多了几分对强者的认可——在灵界丛林,战绩与实力,便是最硬的话语权。
胡七灯的虚影自王安至身侧浮现,月白道袍拂过地面,七盏青灯轻旋,幽蓝灯火微微一漾。沈烈神色当即一正,带着周、楚二人躬身行礼:“晚辈沈烈,见过七爷。”
灵王境巅峰的守护灵,即便是灵将境的沈烈,也需持晚辈之礼。胡七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江南水泽纵横,阴湿之气易滋生水属妖邪,赶路期间,可多备清瘴祛邪的灵草,以备不时之需。”
沈烈心中一凛,连忙应下:“七爷提醒的是,我已让随行执事备妥清瘴丹与祛邪符,车辆便在庄园外等候,咱们即刻便可出发。”
四人辞别冯远山与灵渊庄园的值守人员,登上一辆改装过的灵能越野车。车体覆有灵纹护甲,车厢内搭载简易灵疗设备与物资箱,兼顾速度与续航,正是跨区域行动的标配载具。
沈烈驾车,周毅坐于副驾,负责以穿山鼠灵识探查前路路况与灵能波动,王安至与楚清瑶则在后排落座,整理江南片区的任务卷宗。
卷宗之上,红点密布,以苏南市、湖州市两处最为密集——两地河网交织,水脉连通长江支流,空间壁垒薄弱,三日内接连出现三处小型裂缝,涌出的妖魔多为水泽精怪与异变水蛇,已侵扰周边数个村镇。
“苏南、湖州两地是首站,”沈烈驾车穿行在山间公路,目光紧盯前路,声音沉稳,“当地灵管局人手不足,只能封锁村镇外围,无法深入水泽清剿根源,咱们需先稳住两地局势,再逐次清扫周边零散隐患。”
王安至指尖点过卷宗上的水泽地形图,眉头微蹙:“水泽之地视野受限,瘴气与水汽交融,灵能探测器极易受干扰,若是妖魔藏于水下或芦苇荡中,很难第一时间锁定踪迹。”
“正是因此,才需周毅的穿山鼠与叶飞的鹰眼雕配合探查,”沈烈道,“叶飞留守省城,协防突发异动,此番南下,便要多仰仗周毅的地行探查之能,还有七爷的灵识压阵。”
胡七灯倚在车窗旁,七盏青灯散出淡淡灵光,将车厢内阴晦气息尽数隔绝。他目光扫过窗外渐趋温润的地貌,灵识悄然铺开,穿透层叠林木,感知着远方江南地界的灵气脉动:“江南水脉之下,藏有老旧地灵脉,空间裂缝多依附灵脉节点而生。且水下阴寒之气重,易滋养出阴水系妖魔,寻常火属灵技,威力会被压制三成。”
楚清瑶怀中的灵溪鹿轻蹭她的掌心,发出细碎的低鸣,她轻抚灵鹿脊背,柔声开口:“灵溪鹿的水灵气息可中和阴邪寒气,清瘴丹也能缓解阴水入体的淤堵之症,若是遭遇水属妖魔,我可先行布下灵溪结界,削弱其寒气侵袭。”
众人一路商议战术,梳理应对水泽妖魔的策略,车厢内气氛紧张却有序。车窗外的景致从崇山峻岭渐变为河网纵横,空气愈发温润潮湿,道路两侧的水田与芦苇荡连绵成片,典型的江南水乡风貌,已然铺展在眼前。
行至傍晚时分,越野车驶入苏南市边境,前方路口已被灵管局值守人员封锁。值守队员见到沈烈的队长令牌,当即放行,同时递上最新的敌情简报。
“沈队长,王副队长,西侧白荡湖情况危急。”值守队员神色焦急,指着地图上一片开阔水域,“今日午时,湖中心又裂开一道半丈宽的缝隙,涌出一头灵将境初期的黑水玄蛇,已撞毁三处临时封锁线,当地百姓已全部转移至安全据点。”
“灵将境的玄蛇?”沈烈踩下刹车,接过简报快速浏览,面色沉了下来,“原本预估只有灵师境妖魔,没想到竟滋生了灵将境头目,麻烦了。”
周毅的穿山鼠灵识探出,感知着白荡湖方向翻涌的阴寒灵气,沉声道:“湖水之下灵气紊乱,玄蛇的灵压藏于水脉之中,很难锁定具体位置,且水战对咱们极为不利。”
王安至握紧腰间剑柄,干将莫邪在鞘中轻颤,生出对阴邪水属妖气的本能警觉。他侧头看向胡七灯,目光中带着问询与笃定——自觉醒之日起,这位胡家教主,便是他最坚实的依仗。
胡七灯缓步走下车,七盏青灯升至半空,幽蓝火焰在湿润的晚风中愈发明亮。他灵识横扫白荡湖全域,湖面水波骤起,藏于水下的玄蛇灵息无所遁形。
“黑水玄蛇,积阴水之气成妖,灵将境初期,躯壳覆有玄铁鳞甲,齿含剧毒,擅水遁与水刃突袭。”胡七灯声音清朗,传遍众人耳畔,“水下交战确有劣势,可引其上岸围杀。”
沈烈眼中一亮:“七爷可有妙计?”
“贫道以七灯布下离火焚泽阵,以火灵之气灼烧湖面水汽,逼其现身;你以焚天烈雀之力助阵,增强火威;楚清瑶布灵溪结界,防其剧毒反扑;周毅以地行术封堵水下遁路;王安至……”胡七灯看向少年,语气微顿,带着几分考较与期许,“你持干将莫邪,守阵眼之位,待玄蛇上岸,便是你斩妖破敌之时。”
王安至眸色一凝,躬身领命:“遵命,七爷!”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笼罩白荡湖,湖面黑雾翻涌,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黑水玄蛇的低沉嘶吼从水下传来,带着嗜血的凶戾,预示着一场水泽恶战,即将拉开帷幕。
沈烈催动焚天烈雀,赤红焚风腾空而起;周毅遁入地面,穿山鼠灵息封住湖底泥层;楚清瑶灵鹿虚影展开,淡绿色疗愈结界笼罩阵区;胡七灯七灯飞旋,离火符纹在湖面铺展;王安至横剑而立,金辉银芒蓄势待发。
灯火、焚风、灵溪、地脉之力交织成网,将整片白荡湖笼罩其中。湖面沸水般翻涌,一道漆黑巨影,正冲破水雾,朝着岸上悍然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