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槐花香,漫过江城第三中学的围墙,落在操场边缘那棵老槐树下。王安至叼着根狗尾巴草,半眯着眼躺在树荫里,校服的拉链歪歪扭扭地敞着,露出里面印着“咸鱼永不翻车”的T恤。
广播里正循环播放着觉醒仪式的注意事项,尖锐的女声刺破午后的慵懒,却只换来少年翻了个身的动作。
“十八岁觉醒日,人生转折点,守护灵与本命灵器,将决定你们未来的阶级与命运……”
“切,阶级命运什么的,哪有凉席配西瓜舒服。”王安至嘟囔着,指尖捻着草茎晃悠,目光掠过操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今天是江城所有年满十八岁少年的觉醒日,偌大的操场被划分成一个个觉醒台,台上摆着泛着淡蓝色光晕的觉醒石,据说那是能引动灵脉,唤醒人体内潜藏守护灵的奇物。
周围的同学要么紧张得攥紧拳头,要么兴奋得满脸通红,唯有王安至,活像个误入考场的流浪汉,满脑子都是放学后巷口那家冰粉摊的红糖糍粑。
他不是不期待,只是没那么热衷。
这个世界,自百年前灵气复苏,便有了“觉醒”的规则。凡年满十八岁者,皆可引灵入体,觉醒属于自己的守护灵与本命灵器。守护灵有品级高低,凡品、良品、珍品、极品、神品,每一级都是云泥之别;实力亦有境界划分,灵徒、灵师、灵将、灵王、灵皇、灵尊、灵圣、灵神,一步一登天。
有人觉醒凡品守护灵,终其一生不过是个能挡点拳脚的普通人;有人觉醒良品精怪之魂,便能跻身武者行列,吃喝不愁;而那些觉醒珍品以上守护灵的,无一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受万人敬仰。
王安至没指望自己能多厉害,他从小就心软,见着流浪猫都要分半块面包,打架都舍不得下重手,性格更是懒出了境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他觉得,哪怕觉醒个凡品的小猫小狗,守着自己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也挺好。
“下一个,王安至!”
广播里喊到他的名字,声音陡然放大,惊得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
周围传来几声轻笑,有人低声议论:“看那咸鱼样,估计觉醒个凡品都悬。”
“听说他爸妈都是普通灵师,守护灵就是家养的老黄狗,他能好到哪去?”
王安至没理会,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慢吞吞地走向觉醒台。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遮,目光落在那方半人高的觉醒石上。石头通体莹白,表面流淌着丝丝缕缕的灵气,像缠绕的银线。
觉醒师是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锐利如鹰,见他慢吞吞的样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手放上去,凝神静气,引动灵脉。”
王安至依言照做,掌心贴上觉醒石的瞬间,一股清凉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钻进了他的经脉,暖洋洋的,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他按照老师教的方法,摒除杂念,试图沟通那潜藏在体内的灵源。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过去了,觉醒石依旧莹白,没有任何异象。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些:“没反应?不会是无灵根吧?”
“无灵根可是百年难遇,连凡品都觉醒不了,一辈子就是个普通人。”
王安至的心微微沉了沉,却也没太在意。普通人就普通人,大不了以后开个小卖部,卖卖零食饮料,照样能躺平。
他刚想收回手,异变陡生。
那方平静的觉醒石,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将整个觉醒台笼罩其中,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的灵气冲天而起,云层都被震散,隐约间,有风雷之声在天际滚动。
“这……这灵气浓度!”觉醒师猛地瞪大了眼睛,苍老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至少是珍品!不,比珍品还要浓郁!”
金光之中,有七盏古朴的灯笼缓缓浮现。灯笼呈青釉色,灯芯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悬于半空,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灯笼之下,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那是个身着月白道袍的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一股凛然正气。他腰间悬着一柄寒冰剑,背后背着一口火焰麒麟刀,青丝如瀑,用一根木簪束起,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气,七盏青灯在他身侧缓缓旋转,流光溢彩。
男子低头,看向掌心的王安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越,却又带着几分沧桑,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
“贫道胡七灯,见过宿主。”
王安至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这就是我的守护灵?
不等他反应过来,另一场异象接踵而至。
金光之中,有两道剑光冲天而起,龙吟之声响彻云霄。一金一银两道光芒交织盘旋,最终化作一对古朴的长剑,落在王安至的另一只掌心。
剑身之上,刻着两个篆字,笔走龙蛇,气势非凡。
干将,莫邪。
觉醒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本命灵器……竟是上古神剑干将莫邪!这……这是何等的气运!”
周围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觉醒台上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敬畏。
咸鱼?无灵根?
这他妈是咸鱼?这分明是隐藏的大佬!
王安至看着掌心的双剑,又抬头看向眼前的胡七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的守护灵,叫胡七灯?听着像是个道士的名字,而且……这气质,这排场,怎么看都不像是凡品啊。
胡七灯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抬手拂过身侧的青灯,七盏灯的火焰同时摇曳了一下:“贫道乃关东出马仙胡家武将教主,第七排教主,道号七灯。师承郭守真,曾受黑妈妈点化,修行于兴凯湖洞府,铁力关帝庙,高楞县得莫利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安至身上,带着几分玩味:“宿主倒是有趣,明明身怀如此浓厚的功德气运,性子却这般懒散。”
王安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呃……躺着挺舒服的。”
胡七灯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也罢,懒散点也好,少惹些麻烦。不过你要记住,你的守护灵是贫道,本命灵器是干将莫邪,从今往后,你想做个咸鱼,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话音未落,一道信息洪流涌入王安至的脑海。
那是关于守护灵品级与实力的划分,还有关于胡七灯的一切。
根源:得道赤狐,胡黄常莽白五大仙家之首;道号由来,以七星灯续命之法炼成七灯;法宝无数,七盏神灯、寒冰剑、火焰麒麟刀、七彩宝灯、锁妖塔;战绩赫赫,改河道,助常天庆斩鲶鱼精,荡狐尸妖魔;曾因擅改人寿,被颜真卿捉拿,压在老爷岭思过百年……
品级:珍品!承载神职碎片,专属灵技,可独立存活七日!
实力:灵王境巅峰!掌握五行与生命法则碎片,灵域百丈,可具现灵兵,一击轰塌小山!
王安至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开。
灵王境巅峰?!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江城,最强的灵师不过灵将境初期,灵王境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放眼整个华夏,都屈指可数!
而他的守护灵,一觉醒就是灵王境巅峰?
还有这干将莫邪,上古神剑,斩妖除魔,威力无穷!
王安至只觉得一阵眩晕,他本来只想当个咸鱼,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坐拥顶级守护灵和神剑的天选之子?
胡七灯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抬手,指尖轻点在王安至的眉心,一股温和的灵气涌入,瞬间抚平了他体内因灵气暴涨而产生的躁动。
“莫慌。”胡七灯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贫道的实力,与宿主息息相关。你强,贫道便强。你若想做咸鱼,贫道便陪你做咸鱼;你若想凌云霄,贫道便陪你剑指山河。”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震惊或贪婪的眼神,声音冷了几分,“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身怀至宝,注定无法平凡。这世间,觊觎干将莫邪者,觊觎贫道者,不在少数。”
王安至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胡七灯,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双剑,原本懒散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坚定。
他是个善良的人,不想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他可以自己躺平,但绝不允许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更不允许有人伤害他身边的人。
更何况,身边有这么一位道法高强的守护灵,还有一对上古神剑,若是白白浪费了,岂不可惜?
王安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胡七灯,露出了一个笑容,依旧带着几分咸鱼的慵懒,却又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七爷,以后麻烦你了。”
胡七灯挑眉,回以一笑:“好说。”
七盏青灯的火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干将莫邪的剑身,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槐花香依旧弥漫,而江城的风,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