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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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佳鑫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瓷勺与瓷盘相撞，发出一声清脆又突兀的轻响，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邓佳鑫“为什么没必要？”

他往前半步，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底还燃着最后一点希冀的光，急切地想要抓住眼前的人，

邓佳鑫“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左航，我们可以弥补过去的一切，我已经改了，我真的改了，我们可以——”

他的话被左航轻飘飘却又无比坚定地打断。左航缓缓抬眼，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欢喜、只装得下他一个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邓佳鑫从未见过的疲惫。

那疲惫不是一时的困倦，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被反复磋磨耗尽所有力气后的荒芜，连眼尾都垂着化不开的倦意，看得邓佳鑫心口猛地一缩。

左航“我不想再重来一次了。”

左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字字句句都像冰锥，扎进邓佳鑫的心里，

左航“我累了。”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一片从枝头飘落的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邓佳鑫的心上，砸得他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他就那样怔怔地望着左航眼底那片死寂般的倦意，望着那双曾经满是星光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滚烫的话语堵在舌尖，却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上一世，是他啊。是他仗着左航毫无保留的偏爱，肆意挥霍，任性妄为，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愿意为他倾尽一切的人，一点一点逼到心力交瘁，逼到如今连重来的勇气都没有，逼得这么累。

这一世，他拼了命地回头，拼了命地想要弥补，拼了命地想要重新靠近，可现在，他连那一点点资格，都快要被自己的过去消磨殆尽了。

就在气氛沉重到几乎要凝固的瞬间，店门口的门铃忽然“叮铃”一声清脆作响，寒风裹着些许暖意卷进来，有新客人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左航顺势轻轻移开目光，脸上所有的疲惫与脆弱瞬间褪去，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转而换上了一副店主该有的礼貌与疏离，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浅笑，温和又陌生，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情绪波动，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左航“你慢慢吃，我先忙。”

他语气平淡地丢下一句话，转身便朝着新客人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平稳，一步都没有再回头，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再留给身后的邓佳鑫。

邓佳鑫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手里依旧握着那柄早已失去温度的勺子。蛋糕店暖黄的灯光包裹着他，空气里弥漫着奶油、巧克力与现磨咖啡交织的甜香，甜腻又温暖，是世间最治愈的味道。

可他却再也撑不住，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浅棕色的木质桌面上，无声地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转瞬又被暖风吹得半干。

这满屋子扑面而来的甜，他站在正中央，一口一口，尝得比深山里的黄连还要苦涩，苦到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苦到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