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庆宫夜晓
天刚蒙蒙亮,紫禁城的琉璃瓦还浸在一片朦胧的青灰里,毓庆宫偏殿的寝帐内,暖香依旧缱绻。
云鸾是被身侧窸窸窣窣的动静扰醒的,她睡得不沉,连日来揣着的心事像块小石头压在心头,让她连做梦都在惦记着那本藏在合欢空间里的阵法秘录。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攥住了即将起身的人的衣袖。
“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哪儿?”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睫颤了颤,还没完全睁开,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依赖。
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太子胤礽低笑一声,俯身凑近她,清隽的眉眼在帐幔的阴影里柔和得不像话。他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嗓音温润,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乖,睡吧,不是晚上,是该上朝了。”
烛火半明,照出少女玉体横陈——肩头红梅点点,腰窝浅浅,像一幅刚润完色的春宫。少年太子喉结滚动,险些把“不去了”三个字说出口,可太和殿的钟声已遥遥传来,他替她掖好被角,眼中爱意弥漫。
云鸾这才勉强睁开眼,视线朦胧地落在他身上。明黄色的寝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墨发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胤礽更衣时,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思量。云鸾心下一动,隐约猜到了他的心思。果然,就听他低声吩咐身边的贴身太监:“去寻几个样貌周正、身子干净的侍卫来,挑那种看着稳重可靠的,送到毓庆宫来。”
云鸾会心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胤礽这是怕她在毓庆宫住着闷得慌,想给她添几个伺候的人,有人帮着挑美男,她自然没有什么不愿意。
待胤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寝殿里彻底安静下来,连内侍宫女都识趣地退到了外头,云鸾才缓缓坐起身。她拢了拢身上的寝衣,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小窗。
冷风裹挟着清晨的寒气灌进来,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目光落在毓庆宫的庭院里,几株老槐树枝桠光秃,显得有些萧索。她微微蹙眉,心里暗自腹诽:这毓庆宫可真是憋屈,地方又窄又小,连个像样的花园都没有,住着实在不痛快。等她把阵法学好了,非得给这里布个聚灵阵,再扩它个几十倍,到时候亭台楼阁、山水园林,想要什么有什么。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前路渺茫。她现在虽是胤礽的第一个侧福晋,身份在他的一众女人里最高,那些侍妾和格格根本没法跟她比,才能独占着毓庆宫的主殿。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安稳日子怕是过不了多久了。
康熙皇帝素来注重规矩,太子的妻妾理应安置在撷芳殿,那才是太子府眷的正经居所。如今她能赖在毓庆宫,不过是仗着刚跟了胤礽,圣眷正浓,再加上名分最高,旁人暂时说不出什么闲话。可等过些时日,朝臣们的奏折递上来,康熙一句话,她就得乖乖挪去撷芳殿。
一想到撷芳殿,云鸾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那地方离毓庆宫隔着大半个紫禁城,来回一趟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且不说路途遥远,单是想到要和胤礽的那些莺莺燕燕挤在一处,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些女人一个个眼高于顶,又惯会争风吃醋,她可没那个闲工夫跟她们周旋。
不行,绝对不能去撷芳殿。
云鸾转身走回床边,盘膝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那玉镯看着是凡物,实则是合欢空间的入口。她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空间,入眼便是一座古朴的阁楼,阁楼里藏着无数修真界的典籍,而她此刻最急需的,便是那本《基础阵法大全》。
她得先把阵法学好,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解决——如何能名正言顺地留在毓庆宫。
云鸾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怀孕。
只要她怀上了胤礽的孩子,就是怀了龙嗣。到时候,她就可以对外宣称自己身子骨弱,不易挪动,毓庆宫是太子潜邸旧居,龙气最盛,最适合安胎养胎。这话一出,别说康熙皇帝不会强求,就连胤礽,也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护着,谁敢多置喙一句?
至于怀孕的时机,云鸾心里自有盘算。她现在还没怀上,只是把这当作一条退路,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学习阵法。等她把基础阵法吃透,能布下护身阵和聚灵阵,再考虑备孕的事也不迟。毕竟,有阵法傍身,既能护着自己,也能护着未来的孩子,万无一失。
云鸾的意识在空间里游走,指尖拂过《基础阵法大全》的书页,纸张带着微凉的触感。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修真文字。
窗外的天渐渐亮透了,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询问是否要传早膳。
云鸾收回意识,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她淡淡应了一声“传吧”,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毓庆宫这方寸之地,困不住她。等她学成阵法,再怀上龙嗣,这紫禁城的风云变幻,她便能从容应对。到那时,她不仅要留在毓庆宫,还要活得风生水起,无人敢欺。
早膳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云鸾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眼清丽,却带着几分与这深宫格格不入的锐利。她拿起梳子,缓缓梳理着墨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