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瓷带着绿萼赶到听雨轩外时,院门正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沈清柔低低的啜泣声,还有柳姨娘气急败坏的叫嚷。
“这叫什么事!我的柔儿怎么就这么命苦!那沈惊瓷心思歹毒,定是她害了你!” 柳姨娘的声音尖利,带着刻意放大的悲愤,“国公爷要是知道了,定会为我们柔儿做主!”
沈惊瓷眸光一冷。
柳姨娘这是故意喊给外人听的,好将事情闹大。
她抬手推开院门,院子里站着几个闻声而来的婆子丫鬟,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沈清柔正瘫坐在地上,发髻散乱,衣衫褶皱,脸上泪痕交错,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看到沈惊瓷进来,沈清柔像是受了刺激,猛地扑过来,却被绿萼拦住。她指着沈惊瓷,声音嘶哑地哭喊:“姐姐!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你不肯放过顾郎,竟还要派人毁我清白!我…… 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柳姨娘立刻扑上来,挡在沈清柔身前,指着沈惊瓷的鼻子骂道:“沈惊瓷!你这个毒妇!柔儿与你同父异母,你怎能如此狠心!今日之事,定然是你指使的!”
沈惊瓷冷冷地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目光扫过沈清柔身上那明显是自己撕扯的衣衫,还有地上散落的一支男人的玉簪,心底已然明了。
这是沈清柔的苦肉计。
她是想效仿前世的伎俩,只不过这一次,是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 伪造出被人轻薄的假象,再栽赃是沈惊瓷因记恨她,派人报复。
只要坐实了这件事,沈惊瓷不仅会名声尽毁,沈家的脸面也会被丢尽。
“二妹妹这话,从何说起?” 沈惊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我今日午后才从清风茶楼回来,一直与父亲在书房议事,府中下人皆可作证。何来的‘派人毁你清白’?”
“你胡说!” 沈清柔哭喊道,“方才我在院子里赏花,突然冲进来一个蒙面男人,对我动手动脚!我挣扎着反抗,他才仓皇而逃,丢下了这支玉簪!若不是你指使,那男人为何会盯上我?!”
她说着,抓起地上的玉簪,高高举起。那玉簪质地温润,雕工精致,一看便知是男子的饰物。
周围的婆子丫鬟们顿时哗然,看向沈惊瓷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柳姨娘更是得理不饶人:“大家都听听!这毒妇就是容不下柔儿!今日之事,定然是她的手笔!我这就去找国公爷评理!”
就在柳姨娘转身要走时,沈惊瓷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慢着。”
她缓步走到沈清柔面前,目光落在那支玉簪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二妹妹,你说那男人是蒙面的?”
“是!” 沈清柔梗着脖子,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既如此,你如何确定,他是我派去的?” 沈惊瓷步步紧逼,“再者,这玉簪质地精良,非寻常人家所有。你且说说,这玉簪的主人,是谁?”
沈清柔的脸色瞬间一白,支支吾吾道:“我…… 我怎么知道!那男人跑得太快,我根本没看清!”
“没看清?” 沈惊瓷轻笑一声,弯腰捡起那支玉簪,指尖拂过簪子内侧的一处刻痕,“这簪子内侧,刻着一个‘林’字。京中显贵,姓林的,且能用得起如此质地玉簪的,唯有吏部尚书林家的公子,林文轩。”
这话一出,满院皆惊。
林文轩是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平日里流连花丛,声名狼藉。若是被人知道,沈清柔与他有牵扯,那才是真正的身败名裂。
沈清柔的脸色,更是白得像纸,浑身都开始发抖:“你…… 你血口喷人!这簪子根本不是林公子的!”
“是不是,派人去林府一问便知。” 沈惊瓷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或者,我们现在就去禀明父亲,让父亲报官,彻查此事。我相信,官府定能查到那蒙面男人的踪迹。”
她知道,沈清柔不敢报官。
这出戏本就是她自导自演,所谓的蒙面男人,不过是她买通的地痞无赖。一旦报官,事情定然会败露。
果然,沈清柔听到 “报官” 二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柳姨娘也慌了神,连忙上前扶住沈清柔,眼神闪烁:“这…… 这都是误会!定是柔儿认错了,那男人或许只是个寻常的盗贼……”
“误会?” 沈惊瓷挑眉,目光锐利地扫过柳姨娘和沈清柔,“二妹妹衣衫凌乱,发髻散乱,分明是刻意为之。地上的玉簪,更是早有预谋。柳姨娘,二妹妹,你们演的这出戏,未免太过拙劣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威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地上的沈清柔,又看向沈惊瓷,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姨娘见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扑上去哭诉:“国公爷!您可要为柔儿做主啊!是沈惊瓷她……”
“够了!” 沈威厉声打断她,眼神冰冷地看着柳姨娘和沈清柔,“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本公心里清楚!沈清柔,你被禁足反省,却不知悔改,反而在此处兴风作浪,污蔑你姐姐!从今日起,你禁足听雨轩,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得踏出!”
沈清柔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沈威:“爹爹!您怎么能信她的话!是她陷害我!”
“陷害?” 沈威冷笑一声,“府中侍卫方才来报,说看到一个地痞无赖从听雨轩的后墙翻出去,身上还带着你赏的银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原来,沈惊瓷在察觉到春桃的异动后,便暗中吩咐了侍卫,盯着听雨轩的动静。沈清柔买通的地痞无赖刚翻出后墙,就被侍卫逮了个正着,一审问,便什么都招了。
沈清柔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柳姨娘也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沈威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拂袖而去:“丢人现眼!”
沈惊瓷看着失魂落魄的沈清柔,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这是沈清柔咎由自取。
她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听到院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大小姐留步。”
沈惊瓷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到萧彻身着玄色锦袍,站在院门外,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他怎么会来?
沈惊瓷微微蹙眉,走上前:“靖王殿下?不知您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萧彻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狼藉,又落在沈惊瓷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即又恢复了清冷:“本王路过国公府,听闻府中出了些事,特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柔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威压:“本王方才在府门外,看到一个地痞无赖,手里拿着一支玉簪,说是镇国公府的二小姐赏他的,让他演一出戏,污蔑沈大小姐。”
这话一出,沈清柔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如纸。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彻竟然会撞见那个地痞无赖,还听到了那些话。
萧彻缓步走进院子,目光落在沈惊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沈大小姐不必忧心。本王已经让人将那地痞无赖送去了官府,他会如实招供,还沈大小姐一个清白。”
沈惊瓷的心,微微一动。
她知道,萧彻此举,是在帮她。
若是那地痞无赖在官府招供,那么沈清柔污蔑她的事情,便会彻底败露。从此以后,沈清柔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多谢殿下。” 沈惊瓷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盟友之间,不必客气。” 萧彻的目光,与她对视,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息。
绿萼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觉得,自家小姐和靖王殿下,站在一起,真是般配极了。
……
沈清柔污蔑沈惊瓷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镇国公府的二小姐,心肠歹毒,为了陷害嫡姐,不惜自导自演,败坏自己的名声。
沈清柔彻底成了京城的笑柄,被禁足在听雨轩,再也无人问津。柳姨娘也失了势,被沈威冷落,整日以泪洗面。
而沈惊瓷,则因为此事,名声越发响亮。所有人都称赞她,聪慧睿智,沉着冷静,面对污蔑,临危不乱,最终还了自己一个清白。
镇国公府的声望,也越发高涨。
沈威看着沈惊瓷,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骄傲。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而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撑起沈家的顶梁柱。
这一日,沈惊瓷正在书房里看书,绿萼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好消息!” 绿萼的脸上,满是喜色,“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要在御花园设宴,邀请京中所有的适龄贵女和皇子参加!听说,是为了给诸位皇子挑选侧妃呢!”
沈惊瓷的手,微微一顿。
御花园设宴?
她想起了前世的这场宴会。
前世的这场宴会上,太子看中了她,想要娶她为太子妃。她拒绝了,太子便怀恨在心,后来才会联合顾言泽和沈清柔,陷害沈家。
而这一世,太子已经被废,这场宴会,又会有怎样的变数?
沈惊瓷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萧彻,会不会也参加这场宴会?
就在这时,绿萼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雀跃:“小姐!听说靖王殿下,也会参加这场宴会呢!”
沈惊瓷的心,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场宴会,定然会很有意思。
夜色渐浓,月光如水。
沈惊瓷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两个字:“宫宴”。
她知道,这场宫宴,不仅仅是一场挑选侧妃的宴会,更是一场新的博弈。
皇子之间的争斗,将会在这场宴会上,拉开新的序幕。
而她和萧彻,也将会在这场宴会上,迎来新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