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镇印的金光从陆沉掌心漫开,像一层薄盾裹住两人,将残余的诡气逼得节节后退,连脚下青石板上的腐蚀痕迹,都被金光扫过,淡去了几分。陆沉将镇印攥得死紧,青白玉的印身贴着掌心,暖意顺着血脉淌遍全身,胸口被红嫁衣女子拍中的伤口虽仍作痛,却已能稳稳发力——这镇印,竟自带护运之力。
林砚打着手电走在前方,强光扫过破碎的院门,院外的青石板路上空荡荡的,巷影和诡物竟都消失了,只剩满地凌乱的青苔和水渍,还有几道暗红色的印记,像血痕般拖在地上,延伸向巷口的方向。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比之前更浓,像有一头蛰伏的巨兽,躲在巷路的拐角,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诡物都退了,是在布防。”陆沉的声音沉得像铁,他扶着林砚的肩,脚步放得极轻,军刀横在身侧,“终极诡潮不是零散的攻击,是合围,它们要在回镇运台的路上,把我们截杀。”
林砚点头,手电光扫过巷墙,那些被打更人清理过的画像位置,竟又贴上了新的画纸,只是这次的画像,不再是单人,而是一张张群像,画里的人影密密麻麻,都穿着红衣,眼睛死死盯着巷心,金光扫过,画纸竟没有丝毫晃动,反而渗出一缕缕黑丝,像墨汁滴进水里,在空气中缓缓蔓延。
“这些画像不怕镇印的金光。”林砚心头一沉,抬手用手电去照,金光与画纸的黑丝相撞,发出“滋滋”的轻响,竟僵持住了,“是巷怒催生的新诡物,比之前的更凶。”
两人不敢停留,沿着主路往巷口走,镇运台在巷口的铁门旁,是规则里唯一的生路,可这短短数里的巷路,此刻却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黄泉路。走了不过五十米,前方的巷路突然被一层厚厚的黑雾挡住,黑雾浓得化不开,手电光射进去,竟连半米都照不透,里面传来无数道细碎的声响,像是爪子挠着石头,又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呢喃。
“别进雾里。”陆沉猛地拉住林砚,掌心的金光往前探了半寸,黑雾竟被金光逼退了一尺,露出里面的景象——无数纸扎的人、纸扎的猫狗,正挤在雾里,纸扎人的脸都是空白的,只有两个用墨点的眼睛,纸扎的猫狗呲牙咧嘴,爪子泛着冷光,它们被金光逼退,却没有散去,只是在雾边打转,发出“咔咔”的纸裂声。
是纸扎铺的诡物,全来了。
林砚想起规则3里的警告,胃里一阵翻涌,他攥紧手里的军刀,余光瞥见巷墙的画像突然动了,画里的红衣人影竟从画纸里探出头来,一个个顺着墙往下爬,动作僵硬却迅速,落地时发出“啪嗒”的声响,像踩碎了湿纸,它们的手里,都拿着纸扎的刀,朝着两人围过来。
前有黑雾纸扎,后有画像红衣,两侧的巷屋门窗突然“吱呀”作响,无数道惨白的手从门缝、窗缝里伸出来,抓着青石板,想要爬出来,腐臭味、纸灰味、腥甜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人头晕目眩。
合围,已成。
陆沉将林砚护在身后,掌心的镇印金光暴涨,形成一道半米高的金盾,挡在两人身前。第一个画像红衣扑上来,撞在金盾上,发出“嘭”的一声,瞬间化作一缕黑烟,纸扎人跟着扑来,金光照在纸扎身上,纸料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化作一团团火球落在地上。
可诡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像潮水般涌来,金盾的光芒在一次次撞击中,渐渐黯淡下去,陆沉的额头渗出冷汗,攥着镇印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维持金光护道,极其耗力,他本就受了伤,撑不了多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金盾撑不住的!”林砚急声说,他看着陆沉苍白的脸,心里像被揪着,突然想起口袋里的加密硬盘,那是他传送前带来的,硬盘外壳是特制的合金,防水防摔,他猛地掏出来,朝着黑雾最浓的地方砸去,“分散它们的注意力,我们冲过去!”
合金硬盘砸在纸扎人群里,发出“哐当”一声,黑雾里的诡物瞬间被吸引,纷纷朝着硬盘的方向扑去。陆沉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收束金光,将所有力量聚在掌心,朝着前方的黑雾狠狠一推,“走!”
金光如箭,刺破黑雾,在巷路上劈开一道狭窄的通道。两人躬身冲过去,军刀不断挥砍,将扑过来的纸扎人和红衣人影砍碎,金光裹着刀刃,每一刀落下,都能带起一缕黑烟,可诡物的爪子还是不断擦过他们的胳膊、后背,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冰冷的诡气钻进伤口,像冰碴子嵌在肉里。
冲过黑雾,前方的巷路稍显开阔,可两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铜铃声。
“叮——叮——”
铜铃老人的身影,竟出现在前方的巷口,佝偻着背,手里的铜铃轻轻晃动,花白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他挡在通往镇运台的路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林砚和陆沉同时停下脚步,心脏猛地一缩。他们已经向老人问过一次信息,此刻老人突然出现,挡在生路前,到底是敌是友?
“老人,你想干什么?”陆沉沉声道,掌心的镇印金光闪烁,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我们要去镇运台,交出镇印,完成任务。”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光,竟与镇印的光芒隐隐呼应,他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不再是之前的砂纸磨木,反而带着一丝威严:“守运者,你们以为,拿到镇印,就能顺利交差了?”
“九州旧巷的规则,从来不是表面的样子。”老人捏了捏铜铃,铃声突然变得急促,“你们砍碎画像,引了巷怒;斩杀红衣,破了巷的执念;触碰镇印,解了巷的封印——这巷,活了数千年,怎会甘心被一枚镇印束缚?”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人的身影突然开始扭曲,佝偻的背缓缓挺直,破旧的短褂化作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花白的头发变得乌黑,脸上的皱纹渐渐消失,露出一张清癯的脸,眼神锐利如鹰,手里的铜铃,竟化作一根刻着九州纹路的木杖。
他根本不是普通的老人,而是九州旧巷的守巷人!
“守巷人?”林砚愣住了,他从未在规则里见过这个称呼,“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又为什么要挡着我们?”
“我是守巷人,守这九州旧巷数千年,守着镇印,也守着巷的执念。”守巷人的声音平静,“红嫁衣女子本是巷的一缕执念所化,想夺镇印掌气运,我引你们来,是想借你们的手,破了这执念,解了巷的封印——只有封印解开,巷才能真正归位,镇印才能发挥真正的护运之力。”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巷口的铁门,铁门旁,一座三尺高的石台静静立着,石台上刻着“镇运台”三个大字,那就是他们要到的地方。
“可封印解开,巷的力量失控,催生了终极诡潮,而你们,成了诡潮唯一的目标。”守巷人继续道,“我挡着你们,不是要拦你们,是要告诉你们最后一个秘密——镇印不是交上去就好,需以守运者的血,引印入台,才能完成任务。”
以血引印!
两人同时心头一震,规则里从未提及此事,这是真正的终极规则,也是最致命的一环。
“可诡潮马上就到了,我们根本撑不到以血引印。”陆沉皱眉,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黑雾正在快速逼近,诡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金光的护道之力,已经快要耗尽了。
守巷人抬手,将木杖往地上一点,一道金光从木杖里涌出,与陆沉掌心的镇印金光相融,金盾再次展开,比之前更坚固,更耀眼,将两人护在中间。“我来替你们挡着诡潮,一盏茶的时间。”守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这是我守巷数千年,唯一能为九州做的事。你们速去镇运台,以血引印,莫要辜负了这九州气运。”
话音落,守巷人转身,朝着逼近的诡潮走去,木杖挥起,金光漫天,与黑雾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纸扎人的燃烧声、画像红衣的尖啸声、守巷人的低喝声,交织在一起,在巷子里回荡,成了最壮烈的战歌。
林砚和陆沉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巷口的镇运台冲去。
守巷人在身后死战,金盾的光芒一次次黯淡,又一次次被他用尽全力撑起,他的身影在黑雾里忽隐忽现,木杖上的纹路渐渐褪色,可他却半步未退。
“快!”陆沉嘶吼着,拉着林砚,终于冲到了镇运台旁。
镇运台是青石砌成的,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大小与九州镇印恰好契合,凹槽里刻着一道血纹,像一条蜿蜒的龙,正等着他们的血,将其唤醒。
两人同时抬手,用军刀划破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滴在镇印上,青白玉的印身被鲜血浸染,金光暴涨,龙钮的眼睛突然亮起,透着睥睨天下的光芒。
陆沉将镇印按进凹槽,两人的手掌紧紧贴在镇印上,鲜血顺着印身流进凹槽,与血纹相融,发出“滋滋”的轻响。
身后的金光突然黯淡下去,守巷人的一声闷哼,穿透了诡潮的嘶吼,传入两人耳中。
他们知道,守巷人撑不住了。
掌心的鲜血还在流,镇印与镇运台的融合越来越快,金光从石台里涌出,顺着巷路蔓延,所过之处,黑雾消散,诡物化作黑烟,纸扎人和画像红衣在金光里挣扎、湮灭。
当最后一滴鲜血滴进凹槽,镇印彻底嵌入镇运台,一道耀眼的金光直冲云霄,穿透了九州旧巷的黑暗,照亮了整片天地。
两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冰冷的电子音,却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庄重:
【华夏守运者林砚、陆沉,成功找到九州镇印,以血引印,完成国运守护任务】
【九州旧巷怪谈场景关闭,终极诡潮湮灭】
【华夏获得国运最高加持:风调雨顺,灾祸消散,气运昌隆】
【恭喜华夏,成为本次国运规则怪谈游戏,首个完成任务的地区】
电子音消散,金光渐渐收敛,镇运台上的九州镇印,静静躺着,青白玉的印身泛着淡淡的金光,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气运。
身后的黑雾彻底消散,诡物尽数湮灭,守巷人的身影倒在青石板路上,木杖断成两截,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却朝着镇运台的方向,缓缓勾起了嘴角。
林砚和陆沉跌坐在地上,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身体早已筋疲力尽,身上的抓痕火辣辣地疼,可他们却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他们做到了。
他们守住了华夏的国运。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亮起,将两人包裹住,熟悉的失重感传来——是传送,游戏结束,他们要回家了。
陆沉攥住林砚的手,两人相视而笑,掌心的鲜血交叠在一起,与镇印的金光,映在一起,成了九州旧巷里,最耀眼的光。
红光亮起,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只留下那枚九州镇印,静静立在镇运台上,守着九州山河,护着华夏气运。
而远在华夏燕京,整座城市,整个国家,都被一道金光笼罩,所有的红屏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的光,人们走出家门,抬头望着天空的金光,泪流满面,欢呼声响彻云霄。
他们知道,他们的守运者,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