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篇：巷影随行，铜铃初响

青石板路在脚下无限延伸，青苔的滑腻感透过鞋底渗上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浸了血的软泥上。林砚把战术手电的光压得更低，堪堪贴着地面扫动，巷墙高处的泛黄画像被他刻意避开，规则7的警告像根弦绷在心头——那会转眼睛的画，看一眼就是赌命。

腐臭味里突然掺了丝甜腻的腥香，不是活物该有的味道，像纸扎花泡在腐水里闷透了，黏糊糊地钻鼻腔。林砚捏紧了口袋里的军刀，指节泛白，他知道这是诡物的气息，越诱人的味道，藏着越致命的坑。

走了约莫百米，巷路突然拐出个急弯，前方横亘着一道岔口。左巷更窄，墙面上爬满枯黑的爬山虎，藤条缠成扭曲的手爪，抠着青砖缝往巷心伸；右巷稍宽，尽头悬着一盏昏黄的纸灯笼，在阴风里摇摇晃晃，灯笼上的字被雾气糊住，只隐约露着个残缺的边，看着像“纸”，又像“扎”。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规则3瞬间跳出来：所有店铺均不可进入，尤其纸扎铺，门内之物，看一眼丢一命。

他不敢往右边走，可左巷的黑暗浓得像实质，手电光探进去，连三米远都照不透，只能看到枯藤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有东西躲在藤后，正盯着他。

更要命的是，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不强烈，却密密麻麻的，像有细针在扎。林砚瞬间想起基础规则4——两名守运者距离不可超过500米，否则触发一级惩罚：全身剧痛一小时。

这是预警，他和陆沉的距离，已经快到临界值了。

不能犹豫，林砚咬咬牙，转身往左边的窄巷走。枯藤擦过他的胳膊，冰凉的触感像死人的手指，他攥紧手电，脚步放得极轻，胸口的刺痛越来越明显，每走一步，都像有根线在扯着心脏，提醒他离陆沉越来越远。

窄巷里的腐臭味淡了些，却多了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一丝铁锈味。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的路突然开阔了一点，出现了一间低矮的土坯房，房门是破旧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用红漆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安。

是规则1里说的，子时能躲避巷影的“安”字屋。

林砚松了口气，刚想靠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巷墙的角落，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那黑影很瘦，贴在墙上，像一张纸，移动的时候没有声音，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巷影。

林砚的呼吸瞬间停了，他猛地僵住，不敢动，也不敢回头。规则1里只说子时出现在主路会被巷影拖入黑暗，可没说巷影会在其他时间出现，更没说遇到了该怎么办。

他的手电光死死盯着那道黑影，黑影贴在墙上，一动不动，像和青砖融在了一起。空气里的寒意骤然变浓，林砚的后颈凉飕飕的，像有东西在对着他的脖子吹冷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规则里没说的，就代表没有明确的惩罚，也代表没有明确的生路，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动，不吸引巷影的注意。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林砚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腿肚子微微发抖，胸口的刺痛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要么被巷影盯上，要么就会触发一级惩罚，横竖都是死。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铜铃声，突然从巷口的方向传来。

“叮——叮——”

铃声不响，却很清晰，穿透了浓稠的黑暗，落在林砚的耳朵里。他瞬间想起行为规则5：遇手持铜铃的老人，可问一次信息，回答为真，但交谈不可超三句，否则被摄魂。

是铜铃老人！

林砚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可他不敢动，巷影还在墙角落，那道黑影依旧一动不动。铜铃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和铜铃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叮——嗒——叮——嗒——”

脚步声和铜铃声停在了窄巷的入口，林砚看到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是个老人，穿着破旧的藏青色短褂，手里捏着一个黄铜铃铛，铃铛上刻着模糊的纹路，他的背驼得很厉害，头埋着，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花白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

巷影似乎怕了铜铃的声音，在老人出现的瞬间，那道黑影突然缩了缩，缓缓贴紧墙壁，慢慢往黑暗里退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青砖的阴影中。

林砚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扶着旁边的枯藤，才勉强稳住身形。

“年轻人，站在那做什么？”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慢悠悠的，没有情绪。

林砚想起规则5，交谈不可超三句，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请问，陆沉在哪？”

这是他的第一个问题，也是唯一的一个。

老人抬起头，林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皮肤像干枯的树皮，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却在看向林砚的时候，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捏了捏手里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叮——”

“往前走，过三道弯，见一口井，他在井边。”老人的声音依旧沙哑，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林砚的心里一喜，刚想道谢，突然想起规则5的警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能多说话，多说一句，就可能被铜铃摄走魂魄。

他对着老人微微点头，转身就往巷子里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胸口的刺痛越来越强烈，他知道，他和陆沉的距离，已经超过500米了。

惩罚，要来了。

刚走出去三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突然从四肢百骸涌来。

那不是普通的疼，是骨头缝里的疼，像有无数把钢刀在绞着他的骨头，又像有烈火在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林砚疼得弯下腰，双手死死攥着胸口，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电掉在地上，滚出去几米远，光束在巷墙上来回晃动，照出满墙的枯藤，像无数只手，正朝着他抓来。

一级惩罚，全身剧痛，开始了。

他疼得站不起来，只能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却压不住那钻心的疼。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发出诡异的笑。

不能晕，林砚告诉自己，晕过去，就是死。

他要找到陆沉，哪怕爬，也要爬过去。

林砚伸出手，想去捡掉在地上的手电，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忧，穿透了剧痛，落在他的耳朵里。

“林砚！”

是陆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