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结（1）

身后发出一声闷响时，张起灵又听到了那熟悉的水声，那是指引他内心去处的声音。

只要他想，他可以从这个门内去到任何地方，看起来如此美好的答案，却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就是终极。

他会先看到什么，他还不清楚，但他绝对要见到吴邪。

水源的声音越来越近，但真正靠近的时候，已经完全换了一副天地。他低头打量了自己身上的服饰，藏青色的丝绸长衫，他早已想不起他这时的任务和计划是什么，但他觉得吴邪这个时期大概率还没出生，正有些懊恼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张族长？”

那人有些神色惊讶地向着张起灵微微鞠了一身，他曾在吴邪的旧册子里见过这人的照片，身型精干，表情亲和，这人是吴老狗。他还没来得及应他，吴老狗又开了声，

“先生今日与我如此碰巧于此地，今日是我家中孙儿满月之期，本是小家陋宴，您若得空，不如来坐坐？”

看来他还是刚好赶上了，他不记得之前有没有来过吴邪的满月宴，这次再见一次也不错，他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吴老狗口中虽说是陋宴，可大宅里各个地方几乎都堆满了人。院宅内各处都挂得红彤彤的，张起灵直径走过去，他忽然想起他成为张起灵的那一天，院宅内也是这一番景象。他是张家的牺牲品，而吴邪是一颗即将被培养的棋子，但他没法改变这个事实了。显然他的出现会引来各种莫名其妙的目光，他不在乎，他只想着怎么样能将那只耳环送出去，他没有时间了。他走进一偏院，墙后传来一声啼哭，他顿了顿，是吴邪吗？

他快步走去，看见一个脸上稚气未退的少年怀里捧着个正呜呜咽咽的小娃娃。一大一小的脑袋同时回头看着张起灵，一个是脸上闪过惊讶后开始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我我我不出个所以然，另一个瞪着有些湿软的眼眶盯着他眼睛不眨一下，连嘴里的呜咽声都停了。

“您是…张先生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那少年的声音把张起灵的视线拉了回来，这人应该是吴三省。他只知道长大后的吴三省城府深不可测，但他还是头一回知道这个年纪的吴三省是个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人，张起灵只是偶尔点点头，又偶尔盯着他怀里那个小吴邪看着。吴三省见这人不太理他，却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他这小侄子瞧，想瞧出个花儿来似的，他可不乐意他小侄子跟别人好，可谁知下一秒那胖乎的小手就扯着张起灵一片衣料冲着他傻乎乎地笑。吴三省忽然有些后悔刚刚故意逗他把剥开准备给他的糖吃进自己肚子里的事儿了，这小兔崽子，胳膊肘往哪儿拐呢？我平时对他不好么？他扯着张起灵的衣服，看这架势不往人家身上跑就要大叫的样子，吴三省有些害怕惹得这小祖宗大哭他又得挨他嫂子骂，他颤颤开口

“张先生…他，您…”

“我来吧。”

张起灵很顺手的把小吴邪抱了起来，这手法还是之前抱狗抱习惯了养成的。小吴邪眉眼弯弯的看着张起灵，看得吴三省在旁边直把嘴瘪了瘪，他心想这臭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他三叔？但他忽然瞟见张起灵嘴角弯了弯，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人笑，他不信还有别人见过这人笑，这人传闻就是个冷面，过段时间拿着这事儿又可以去吹牛了。

小吴邪看着面前这人的耳上带着个被光照到一闪一闪的东西，感觉熟悉极了，他在妈妈怀里时也会有这种东西在他眼前晃悠，竹节似的小手在半空扑腾了几下，张起灵也明白似的偏下头让他摸了摸，小吴邪摸到后心满意足得笑得更欢了，因为妈妈也会这样。

张起灵眼前忽然开始缓慢的蒙上雾气，他忙把吴邪塞回吴三省手里，他怀里的小娃娃一下就不高兴了，张起灵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里面那只跟他耳上的是一样的，他拿出来放在吴邪的小手上，脸上又高兴起来了，吴三省内心直说他这大侄子长大以后去表演变脸得了，等这一大一小从那盒子里的东西移开眼之后，身边哪还有什么张先生的影子，要不是这木盒子在手上，他还以为他刚刚梦游了呢。

张起灵被雾气完全遮住眼睛时，他已经躺在一片水域中央，他知道，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再次失忆，但他这次没有那么害怕，他总会跟吴邪相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