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还在风里打着旋,茶馆二楼的说书声刚落一段,楼下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笑闹声。
马嘉祺正跪坐在我腿边,下巴轻轻搭着我的膝盖,听见动静时,耳尖先颤了颤,随即抬头朝楼梯口望了过去。
来人是三五个身着绸缎的公子哥,为首的是户部大臣的小儿子,从前在宫廷宴会上见过几面,也算半个旧识。那群人吵吵嚷嚷地走上二楼,眼尖的户部小公子一眼就瞥见了雅座里的我们,扬着声招呼:“哟,这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马嘉祺一个眼神扫了回去。
我挑了挑眉,没作声,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细腻,还残留着前些日子戒尺落下的浅痕。马嘉祺的身子瞬间绷紧,却不是怕,是下意识地往我身前挪了挪,将我大半身影挡在了屏风后。
他跪坐的姿势没变,脊背却挺得笔直,平日里温顺的眉眼,此刻竟染上了几分属于马氏掌权人的冷冽。
户部小公子愣了愣,显然没认出微服的我们,只当是哪家的寻常眷侣,讪讪地笑了笑:“抱歉抱歉,认错人了。”
一群人闹哄哄地去了隔壁雅座,动静小了不少。
我低头,看着挡在我身前的人,指尖轻轻掐了掐他的后颈软肉:“怎么,这就护上了?”
他的耳尖瞬间红透,肩膀垮了垮,方才那点冷冽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温顺的模样。他转过头,下巴蹭了蹭我的膝盖,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喑哑:“他们吵……怕扰了你听书。”
“哦?”我故作不信,伸手挑起他的下巴,逼着他与我对视,“还是说,怕他们认出你的王,丢了你的面子?”
他的脸更红了,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慌忙摇头,力道大得差点磕到我的膝盖:“不是的!我只是……只是不想有人打扰我们。”
我看着他这副急着辩解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却故意板着脸:“急什么?我还没罚你呢。”
他愣住了,眼底的水汽更浓,带着点茫然:“罚……罚我什么?”
“方才,”我屈指,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点戏谑的警示,“听见熟人的声音,你第一个反应是挡在我身前,倒是有几分气魄。可惜,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的身子猛地一颤,这才想起自己还跪坐在我腿边,是属于我的、被驯服的模样。他慌忙想往后退,却被我一把按住了肩膀。
“跪好。”我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立刻安分下来,乖乖地伏在我的膝盖上,脊背微微弓着,像只被训诫的猫。茶馆里的喧嚣隐隐约约传过来,隔壁雅座的划拳声清晰可闻,他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我不快。
我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划过他泛红的眼角:“知道错了?”
“知道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埋在我的膝盖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下次……下次一定遵守。”
我失笑,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白皙的脖颈上,那里的皮肤细腻,连浅浅的血管都清晰可见。我看着他温顺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市井里的喧嚣,这风里的柳絮,都成了我们之间最温柔的背景。
隔壁的划拳声渐渐歇了,户部小公子带着人下楼,路过我们的雅座时,又忍不住朝里望了一眼。马嘉祺察觉到了,下意识地往我身前又挪了挪,将我挡得更严实了些。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没人看了。”
他这才抬起头,眼底的警惕褪去,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他看着我,忽然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王,我们去吃街口的糖葫芦吧?”
我挑眉:“想吃?”
他点头,像个讨糖吃的孩子:“想。”
“那得先罚。”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罚你,把这串糖葫芦,喂到我嘴里。”
他的脸瞬间红透,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雀跃的笑意:“好!”
夕阳西下时,我们牵着手走在青石板路上,他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喂我吃。风里裹着糖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甜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是他心甘情愿地护着你,也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