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里的光线有些沉,厚重的暗紫色天鹅绒窗帘被风轻轻掀起一角,月光如银水般流淌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清冷的光痕。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魔法卷宗的墨香,混杂着壁炉里未燃尽的星尘木灰烬气息,微苦而沉静。帕主任摩挲着手里的魔法戒尺,那戒尺由千年星铁木制成,表面浮雕着古老的契约符文,此刻正泛着微弱的蓝光,仿佛在感应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命运波动。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炬,落在站在房间正中央的小芙蝶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像压在人心头的乌云:“现在,守护者,守护圣团已经出现三位了,是不是代表……最后的危机就快要来临了?”
小芙蝶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银色手环,那手环是契约之光的容器,触感冰凉,却在她掌心留下微微的灼热感。她的指甲轻轻刮过手环内侧一道细小的刻痕——那是她偷偷刻下的艾瑞克名字的缩写。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不一定。也许……也许最后的危机,根本不会出现呢?”
“小芙蝶,你这是什么意思?”艾瑞克猛地抬眼,眼底的担忧瞬间翻涌上来,像被惊起的潮水。他太了解小芙蝶了,她从来不会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除非她心里藏着什么事——藏得极深,深到连笑容都成了伪装。
小芙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含糊地解释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夸克族这次要面对的危机,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严重,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头埋得更低了,刻意避开了谜亚星和艾瑞克的目光。她太清楚谜亚星的洞察力了,那双眼睛能看穿谎言,看穿恐惧,看穿灵魂的裂缝。她不敢对视,怕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会被他一眼看穿;而她更不敢看艾瑞克,怕自己眼底的愧疚和慌乱,会像决堤的河水,冲垮她最后的伪装。
谜亚星挑了挑眉,目光锐利地扫过小芙蝶紧绷的侧脸,那苍白的肤色、微微颤抖的指尖,都像在无声地诉说某种沉重的真相。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却藏着千言万语。
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小芙蝶,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肩上的担子,到底重到了什么地步?
艾瑞克站在一旁,拳头悄悄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死死盯着小芙蝶的背影,那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艾瑞克的目光落在小芙蝶单薄的背影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痛。
明明那个神秘人说了,你的结局早已注定,不是死亡就是沉睡。为什么你说得这么轻松?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芙蝶能清晰地感受到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无形的锁链,缠绕着她的灵魂。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腔,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指尖却微微发抖。
小芙蝶咬着下唇,心底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酸涩:小艾哥哥,对不起。我不能让梦里的那些画面变成现实,不能让你为了我,变成那个满身魔气、亲手杀死所有伙伴的恶魔。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太残忍了。我宁愿自己消失,也不愿看你堕入黑暗。
就在这时,帕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突兀,像敲响的丧钟,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默:“好了,既然没什么别的事情,你们就先解散吧。小芙蝶,你留一下,有人要见你。”
“谁啊?”艾瑞克立刻上前一步,眼神警惕地看向帕主任,像一头护崽的兽,“帕主任,我可以留下来陪小芙蝶吗?”
“不行。”帕主任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像命运的判决,“那个人说了,只要见小芙蝶一个人。其他人,都先走吧。”
“那个帕……”艾瑞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小芙蝶轻轻拉住了衣角。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坚定。
小芙蝶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勉强却安心的笑容,声音温柔得像月光下的溪流:“小艾哥哥,没事的。这里是萌学园,不会有危险的,你放心吧。”
谜亚星也适时地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声音低沉:“就是啊,艾瑞克。小芙蝶不会有事的。再说,我们刚刚不是商量好,要一起去图书馆查关于力量调和的资料吗?”
艾瑞克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和谜亚星商量过这个?可当他对上谜亚星那双带着深意的眼睛时,瞬间反应过来——谜亚星是有话要单独和他说。
他压下心底的担忧,深深地看了小芙蝶一眼,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有不舍,有执着,有“等我回来”的承诺。他语气郑重:“好。那谜亚星,我们一起走吧。小芙蝶,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任何事情,立刻传讯给我们。”
话音落下,他才跟着谜亚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校长室。门被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一把锁,将小芙蝶独自关进了命运的密室。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小芙蝶紧绷的肩膀才缓缓垮下来,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松开。她转头看向帕主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像早已看透一切的星辰:“帕主任,是他来了,对吗?”
帕主任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对。肯豆基大长老也在里面等着。”
“好,我知道了。”小芙蝶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星藤花香——那是她和艾瑞克常坐的长椅旁开的花,此刻却像离别的气息,轻轻拂过鼻尖。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帕主任,你带我进去吧。”
“跟我来。”帕主任应了一声,抬手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古老的星空图挥了挥魔杖。
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星空图的画面骤然扭曲,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荡开,裂开一道通往未知空间的门。门内是无尽的星河,漂浮着碎裂的时光碎片,隐约能听见远古的低语,在诉说着牺牲与重生的宿命。
小芙蝶跟着帕主任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空间中央的两道身影——一身黑衣、气息阴冷的嗜命,像从深渊走来的影子,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雾;还有须发皆白、神色凝重的肯豆基大长老,他手中握着一根由星核结晶制成的权杖,顶端的宝石正微微闪烁,仿佛在感应着某种即将发生的契约。
“帕主任。”肯豆基大长老抬眸看了过来,声音低沉而威严,像从地底传来,“你先去外面守着,不允许任何人进来,也不许任何人靠近校长室半步。”
“是!大长老!”帕主任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空间。
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仿佛空气也被契约之力压得凝固。
嗜命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小芙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怀疑,有期待,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他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像在试探命运的边界:“宇宙使者,你……真的愿意复活嗜血大帝?”
小芙蝶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嗯。但是我有条件。”
她抬眸看向嗜命,目光锐利如刀,像能剖开谎言与伪装:“你需要和我签下血契。从今往后,你们嗜血族,永不侵犯夸克族,还要在夸克族面临危机时,出手保护夸克族。若违此约,血契反噬,魂飞魄散。”
嗜命的眼睛猛地一亮,像在黑暗中看到了光。他死死地盯着小芙蝶,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后,立刻沉声应道:“可以!我愿意!你说,什么时候复活大帝?”
“现在就可以。”小芙蝶淡淡开口,说着,她抬手轻轻转动手腕上的手环。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一个精致的木质留影盒,缓缓从手环里浮了出来,落在她的掌心。那盒子由月光木制成,表面雕刻着星藤与蝴蝶的纹样,盒盖上还嵌着一颗小小的星钻,像她藏在心底的梦。
小芙蝶将留影盒递给一旁的肯豆基大长老,眼神里带着几分眷恋,又带着几分决绝——那眼神,像在交付遗言。
肯豆基大长老接过留影盒,指尖触到那冰凉的木料,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问道:“守护者,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小芙蝶看着留影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星。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能压垮灵魂:“大长老。如果……如果我不能挺过去的话,麻烦你,把这个交给艾瑞克。”
肯豆基大长老握着留影盒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小芙蝶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看那只沉甸甸的盒子,仿佛能感受到其中封存的无数个清晨与黄昏。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好。”
空间里,星河依旧流转,可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谁都知道,这一声“好”,不是结束,而是——
命运之轮,终于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