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小区里家家户户都透着热闹劲儿,大扫除的忙乱与备年货的欢喜交织在一起。
戴静和孙嘉彧窝在客厅的沙发里,面前的果盘堆得满满当当水果,苹果切得整齐,两人一边往嘴里塞橘子,一边“遥控指挥”着刘果宁父子俩搞卫生。
“老刘,你去把果宝的房间彻底打扫一遍,床品换套新的!”戴静扬着声音,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刘果宁正蹲在盆里搓抹布,泡沫溅了手背也不在意,抬头应道: “妈,我妹不一定能赶回来过年”
“那又怎么样”刘向上从卧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吸尘器,语气硬邦邦却藏着温柔,“万一果宝执行完任务,提前回来呢”
孙嘉彧笑着削了块苹果,起身走到刘果宁身边,抬手喂到他嘴边,声音软和:“爸妈说对,一会你打扫完,我们去商场买果宝爱吃零食,她要是回来就能吃,没回来咱去基地看她”
刘果宁咬下苹果,甜意漫进心里,笑着点点头,手上搓抹布的动作也快了些。
戴静望着眼前的小两口,眼角眉梢都漾着温柔的笑意。恍惚间,当年那群需要她他们护在身后的小不点,如今都已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刘果宁毕业后,和好友大白一起闯事业,凭着一股韧劲打拼,公司如今蒸蒸日上
孙嘉彧受妈妈影响,从小就痴迷地质勘探,如今已是行业里小有名气的专业人才
初一成了自由画家,笔下的风景总能暖到人心坎里
糖豆毕业后毅然回家继承家业,雷厉风行的模样,活脱脱一个霸道总裁。
孙嘉鑫因喜欢热血沸腾氛围,毅然决然报配音专业,成为一名国漫配音演员。如今已是圈里颇受欢迎的国漫配音演员。
只有她果宝,在寻常午后,突然掷地有声地宣布要当一名女空军。
这话像颗惊雷,炸得刘向上、戴静和刘果宁半天没回过神,谁也没料到,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小姑娘,会选一条如此硬核的路。
起初,一家人都以为她是一时兴起的三分钟热度,没当真。可从初二那年起,果宝彻底变了模样。
假期再也不见赖床的身影,电子产品被束之高阁,反倒天天拉着糖豆、飞虎陪她晨跑、练体能、学习。
这份劲头一坚持就是五六年。初中、高中,她的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训练也从没落下过。
高三那年,果宝凭着过硬的综合素质,顺利通过空军招飞的层层筛选,正式踏入了空军部队的大门。
那会戴静 刘向上心里五味杂陈,除骄傲,更多是担忧,虽说现在是和平年代,日常训练中,稍有不慎便会......
但他们终究还是选择全力支持。果宝这五六年里的咬牙坚持、默默付出,那些浸透汗水的晨跑、挑灯夜读的夜晚,他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是果宝用青春浇灌的梦想,他们舍不得,也不能阻拦。
几天后,朔风卷着碎雪掠过某空军基地的跑道,寒意浸骨,却挡不住营区内悄然蔓延的年味儿。
果宝身着笔挺的空军制服,肩章在冷阳下泛着凛冽光泽,她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明亮,向大队长汇报此次任务的全部细节,语气干脆利落,逻辑清晰,每一个字都透着军人的干练与沉稳。
汇报完毕,她抬手敬了个标准利落的军礼,动作干净飒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任务完成得很好,除夕放假,好好休息。”大队长颔首赞许。
“是!”果宝应声,转身便马不停蹄往宿舍赶,今天可是除夕,基地离市区不过一小时车程,难得离得这么近,她早就盘算着赶回去,给爸妈 哥哥嫂子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换回一身简约利落的米色大衣,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果宝收拾好东西,大步流星往外走,步履轻快却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
“刘队,过年好啊!”路过训练场,正在整理装备的战友笑着打招呼。
“新年好!”果宝嘴角扬起爽朗的笑,眉眼弯弯,却难掩一身英气,“今年炊事班准备了什么好吃?”
“今年和往年一样包饺子,再准备几个硬菜”战友打趣道,“刘队不留下一起热闹热闹?”
果宝摇摇头,眼里闪着归心似箭的光:“难得今年在家附近, 不得回家看看爸妈”
“代我向阿姨 叔叔 宁哥带好”
“我会的”果宝摆摆手,脚步未停地往基地门口走去。
果宝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停在基地外熟悉车,她微微皱起眉头,不记得有和糖豆说回家过年消息啊,怎么回事呢。
“果宝你怎么不等等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姜飞虎裹着寒气一路紧赶慢赶追上来,脸颊冻得通红,咧着嘴笑出一口白牙,“嘿,那不是糖豆的车吗?这家伙来得够早啊!”
果宝翻了个白眼,差点忘了这茬——当年她宣布要考空军,姜飞虎嚷嚷着“你去那,我去那”,也跟着报了名,没想到还真让他通过了,更巧的是,两人分到了同一个基地,虽不在一个班,见面次数却比旁人多得多。
雪地里,糖豆戴着金丝边眼镜,身着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地站在车旁。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眉眼清俊,竟有种小说里禁欲系男主的清冷感。
果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两人已经半年没见了,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都藏在彼此的眼神里,说不清道不明,却带着暖暖的温度。
她抿了抿唇,嘴角先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与释然:“我回来了”
“恭喜 平安归来” 糖豆的声音低沉温润,还裹着一丝藏不住的轻颤,话音未落,他修长的手指已轻轻扣住果宝的肩头,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揽进怀里。
果宝鼻尖瞬间被他身上清冽雪松混着阳光晒过的暖味包裹,瞬间驱散了周身寒气。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胸膛沉稳有力的起伏,让人心安得不愿动弹。
糖豆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力道不算重,却藏着失而复得的珍视,黑框眼镜后的眸光深邃得像浸了温水的墨,牢牢锁着怀中人,满是化不开的惦念。
果宝的指尖不自觉蜷缩,贴着他的大衣,耳尖悄悄发烫,连呼吸都染上了他的气息。
果宝糖豆似乎忘记电灯泡存在,此时姜飞虎扒着车窗,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飞快按下快门,“咔嗒”一声拍下这帧画面。
他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压低声音嘀咕:“好家伙,这氛围感绝了!回头我也这么穿,拿捏住这套,去找我女朋友耍帅去。”
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响得格外响亮。飞虎摸了摸饿得发瘪,为自己生命安全,也为能继续保家卫国,他决定不合时宜打扰一下两位。
“糖豆 果宝咱能先回家不,我好饿啊,想念妈妈做饭菜” 飞虎扒着车窗,肚子“咕噜”一声叫得响亮,语气带着点急吼吼的撒娇。
果宝耳尖还泛着热,抬眼撞进糖豆眼底的笑意,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眼底都闪着促狭的光。
下一秒,果宝抬手就给了飞虎一个脆生生的糖炒栗子,糖豆也屈起手指轻轻敲在他额头上,动作同步又默契,满是无奈又嫌弃
果宝坐进副驾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座椅边缘,目光黏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
熟悉的老槐树还立在街角,枝桠上积着薄薄一层雪,像裹了层白糖。
她的眼神软得像化了的雪,带着久别重逢的怅然与温柔,指尖轻轻叩着车窗,心里忍不住轻叹:原来自己已经这么久,没好好看过这条从小长大的路了。
虽说执行任务返程时会路径,但皆是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痕迹,这一次,她贪婪地盯着每一处景致,连墙根下冒头的枯草、窗台上晾晒的腊味都不愿放过,这座城市的烟火气,这就是她想要守护意义。
车刚停在文具店门口,飞虎就跟按了加速键似的,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羽绒服上的雪沫子都跟着飞起来。
“爸!妈!木木!”他大嗓门一喊,街角等候的一家人立刻眼睛亮了。
飞虎爸妈快步迎上来,妈妈伸手就攥住他的胳膊,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反复摩挲着他的袖口,眼眶泛红却笑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点,但精气神还在!”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扎实,眼里是藏不住的欣慰。
一旁的妹妹木木蹦蹦跳跳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哥!你可算回来了!我攒了好多好吃的给你!”
果宝站在旁边看着温馨一面,她都想象到自家爸妈 哥哥只见自己场景,估计只会更激动,尤其她老哥。
她仿佛都能听见老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下一秒就会张开双臂把她狠狠抱住,力道大得能勒得人喘不过气,说不定还会红着眼圈,带着点夸张的哭腔嗷嗷喊:“老妹!你可算回来了!哥想死你了!”
一想到那又憨又暖的画面,果宝忍不住弯起眼睛,肩头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与笑意。
飞虎妈妈转头时瞥见了果宝和糖豆,两人并肩站在雪地里,糖豆微微侧身,似乎怕雪沫子落在果宝身上,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温和,果宝眉眼带笑,周身透着卸下重担的松弛。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俩孩子,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就透着股岁月静好的踏实劲儿。
飞虎妈妈悄悄掏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下两人并肩的身影,雪落在他们肩头,像撒了层碎钻。她指尖飞快点着屏幕,把照片发到家长群里,特意艾特了戴静夫妇,配文简单直接
“我们女英雄回来” 虽然未提糖豆,一切尽在不言中。
家长群随即热闹非凡,飞虎妈妈没有看后续,而是转身从屋里拎出两个沉甸甸的红布袋子,快步走到果宝和糖豆面前,脸上堆着慈爱的笑,不由分说往两人手里塞:“果宝、糖豆,这是阿姨提前给你们准备的年货,都是自家做的腊味和干货,拿着回去尝尝鲜!”
“您是长辈,我怎么好收您年货呢”果宝连忙推辞,指尖攥着袋子边缘往后缩。
飞虎妈妈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慈爱又坚定:“好孩子,这就当是阿姨感谢你平日里对飞虎照顾,你们是战友,这里也就是你家,不用和阿姨客气”
话说到这份上,果宝不好再推,双手接过袋子,指尖触到温热的酥肉香气,心里暖融融的。
她抬眼看向飞虎妈妈,眼神真诚又明亮:“祝叔叔阿姨 木木新年快乐 顺颂时宜 百事从欢”
“谢谢果宝,快回家吧,你爸妈该等着急”飞虎妈妈笑着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家长群的聊天记录
肖家瑞妈妈:“果宝越发英姿飒爽,看着怎么瘦这么多,有时间来阿姨家,阿姨给你补补”
周文翰爸爸:“也可以来叔叔家”
高宇轩妈妈:“各位我觉得可以轮流来”
唐晓薇:“果宝阿姨在家等你”
景婷婷:“果宝快回来,初一已经等你很久”
戴静:“飞虎妈妈我家果宝回来没”
果宝看着群里热热闹闹的留言,眼底笑意更浓,眼角眉梢都透着被惦记的暖意。
她抬眼看向飞虎妈妈,眼神带着点撒娇似的期待: “阿姨,我可以借你的手机回一下群里叔叔阿姨吗?”
飞虎妈妈笑得眉眼弯弯,毫不迟疑地点点头,顺势把手机递了过去。
果宝指尖接过手机,嘴角噙着温软的笑意,声音清甜又真诚:“谢谢叔叔阿姨们邀请,有机会一定到家里去尝尝”
”紧接着又单独给妈妈回了一条,语气带着点雀跃:“妈妈我在回来路上”
把手机还给飞虎妈妈,果宝转头看向糖豆,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语气轻快:“我想沿着路溜达溜达,慢慢晃回小区,你先去停车,一会小区见”
糖豆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轻轻应了声:“好,我们一会小区门口见”
雪还在下,细小的雪沫子落在发梢、肩头,凉丝丝的,却一点不觉得冷,心里揣着满当当的暖意,连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她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晃,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像首轻快的小调。
路边的老店铺大多挂起了红灯笼,福字贴得端正,玻璃窗上凝着薄薄的冰花,映着里面暖黄的灯光,透着股熨帖的烟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