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吴山居的葡萄藤爬满了廊架,浓密的叶子遮住了炎炎烈日,架下成了最凉爽的角落。吴邪把案几搬到藤下,铺上宣纸,用张起灵带回的春叶墨研着墨,准备写几幅字。
林砚端来一盘刚切好的西瓜,放在案几旁,水珠顺着瓜瓤滚落,在宣纸上洇出小小的湿痕。“用新墨写什么?”她拿起一张裁好的纸,轻轻抚平。
“写首关于花的诗吧,”吴邪蘸了蘸墨,“就写这满院的花,也算没辜负胖子的悉心照料。”
胖子从屋里钻出来,手里拿着把大蒲扇,扇得呼呼作响:“那必须的!胖爷我天天给它们唱歌,不然能开得这么艳?”他凑过来看吴邪写字,见墨色里泛着淡淡的绿,忍不住咋舌,“这墨咋是绿的?不会是坏了吧?”
“这是春叶墨,”林砚笑着解释,“用墨屿春天的新叶研的,带着草木香呢。”
吴邪提笔写下“墨香浸花魂”五个字,笔锋流转间,墨色里的绿意仿佛活了过来,与廊外的繁花相映,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林砚拿起字,对着阳光看,墨色通透,隐约能闻到淡淡的叶香。
“真好,”她感叹道,“像把墨屿的春天和这里的夏天,都揉进字里了。”
张起灵不知何时在藤下挂了个鸟笼,里面没有鸟,只放了几朵刚摘的虞美人,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像鸟雀振翅。他坐在竹椅上,手里摩挲着那块刻着海豚的黑石,看着吴邪写字,眼里带着安静的笑意。
午后,那个羊角辫小姑娘又来了,这次她带来了自己用黑石拓的印——把海豚图案拓在红纸上,像个小小的印章。“吴叔叔,你看我拓得好不好?”她举着拓片,满脸期待。
“真好,”吴邪接过拓片,仔细看着,“比我第一次拓的强多了。”他拿起自己刚写的“墨香浸花魂”,递给小姑娘,“这个送给你,回去挂在墙上,就像把院子里的花搬回家了。”
小姑娘高兴地接过字,小心翼翼地卷好,又从兜里掏出颗捡来的雨花石,放在案几上:“这个送给你,像不像海眼里的星星?”
雨花石的纹路里确实藏着点点白痕,像夜空中的星。吴邪把石头放进樟木箱,和那些南海的纪念品摆在一起,忽然觉得这箱子里藏的不仅是回忆,还有一颗颗纯粹的童心。
傍晚的风带着葡萄藤的清香,吹得案几上的宣纸轻轻翻动。吴邪看着林砚在给花浇水,胖子在追一只停在虞美人上的蝴蝶,张起灵在夕阳里擦拭着黑金古刀,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墨香混着花香,笑声伴着风声,那些走过的远路,看过的风景,最终都化作了眼前这寻常的一幕,在时光里静静流淌。
他拿起笔,又蘸了点春叶墨,在宣纸上写下:“花开花落,墨香不散。”
墨色里的绿意,仿佛正顺着笔尖,慢慢浸进这满院的花魂里,浸进这温柔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