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老海时,他正忙着给新船刷漆,一听要去墨屿,嗓门顿时提高了八度:“那破岛有啥看头?除了黑石头就是雾,当年我爷爷在那附近差点迷了路!”
“就去看看,不深入。”吴邪笑着说,“您要是没空,我们自己租艘小船就行。”
“那哪行!”老海立刻改口,“你们去我能放心?等我刷完这层漆,后天就走!”
出发前夜,吴山居的灯亮到很晚。林砚把民国航海图拓印下来,和墨玉的纹路反复比对,发现墨屿的轮廓竟与墨玉背面的暗纹隐隐重合。“你看这里,”她指着图上的海湾,“像不像砚台的池?”
吴邪凑近一看,果然像个天然的砚池,海湾深处还画着个小小的黑点,旁边注着“墨泉”二字。“难道岛上真有泉水?”
“说不定是矿脉渗水,水色如墨,才叫墨泉。”林砚猜测。
胖子在一旁打包行李,往包里塞了两罐压缩饼干:“管它是啥泉,胖爷我先备着粮,免得饿肚子。”张起灵则在检查潜水装备,黑金古刀被擦拭得锃亮,靠在墙角泛着冷光。
第三天清晨,老海的“鹭鸣号”再次起航。船过墨屿海域时,果然如张大爷所说,雾气渐浓,白茫茫的一片,连太阳都成了模糊的光斑。指南针在舱里疯狂打转,最后干脆指向了船尾。
“邪门吧?”老海握着舵盘,“这雾带着股墨味,闻着就不舒服。”
吴邪走到甲板上,墨玉忽然在怀里发烫,表面渗出细密的水珠,与雾气相融。他掏出墨玉,只见它在雾中微微发光,投射出一道淡淡的光轨,直指前方的岛屿。
“跟着光走。”他对老海喊道。
老海将信将疑地转舵,船身沿着光轨行驶,雾气竟像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条清晰的水道。半小时后,墨屿的轮廓终于在雾中显现——整座岛果然漆黑一片,礁石如墨,树木的叶子也带着深褐,像被浓墨染过。
“这石头……”林砚捡起一块碎石,放在手心掂量,“质地细密,真像砚石。”
几人乘小艇登岛,脚下的黑石硌得人脚疼,缝隙里长着墨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滑溜溜的。张起灵走在最前面,用刀拨开挡路的荆棘,枝叶断裂时,竟渗出墨色的汁液。
“这树也邪门。”胖子咋舌,“不会真是墨神变的吧?”
按照航海图的指引,他们朝着海湾走去。越靠近海湾,空气中的墨味越浓,隐约能听到流水声。转过一道山坳,眼前豁然开朗——一汪深潭嵌在黑石间,水色如墨,却清澈见底,潭底的碎石都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图上标注的“墨泉”。
潭边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古朴的字:“墨出此泉,砚成此屿。”
“果然是砚台!”林砚惊呼,“这岛的形状,这潭的位置,合起来就是一方天然的砚台!”
吴邪将墨玉放在潭边的黑石上,墨泉的水忽然泛起涟漪,潭底的碎石开始震动,竟慢慢拼出一个完整的星图,与墨玉投射的图案分毫不差。
“又是星图!”胖子蹲下身,“这墨屿和海鸟岛、卧鲸滩,到底有啥关系?”
张起灵忽然指向潭边的一块平整黑石,上面刻着几行小字,像是一篇短记:“永乐年间,采此石制砚,赠船队记事。后船沉鲸滩,砚落海眼,唯留此屿,以待来者。”
“原来如此!”吴邪恍然大悟,“这墨屿是当年船队采砚石的地方!我们手里的墨玉,说不定就是用这里的石头做的!”
林砚摸着潭边的黑石,指尖沾了点墨色的水,在手心画了个船锚,竟清晰如墨。“这泉水能做墨!”她惊喜道,“古人用这里的石制砚,用这里的水研墨,记录航海事,太奇妙了!”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墨泉上,潭水泛着墨色的光泽,像一块巨大的墨玉。吴邪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明白,所谓的“墨神沉砚”,不过是古人对这片神奇土地的敬畏与想象。
这里没有金银,没有秘药,只有一方天然的砚台,一汪能研墨的清泉,和一段关于“记录”的初心——就像那些竹简,那些星图,那些刻痕,本质上都是为了留住时光,记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