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吴山居的葡萄藤抽出了新绿,嫩芽顶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林砚带来了博物馆的展讯,烫金的海报上印着“鲸滩秘史——明代宝船文书特展”,旁边配着那卷“焚药”竹简的高清复刻图。
“开幕式定在下周六,”林砚把海报贴在堂屋的墙上,“赵所长说,要把我们写的解说词刻在展厅的墙上,用的是你那方‘砚春’磨的墨。”
“这么隆重?”吴邪看着海报,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写得再认真点。”
“已经很好了。”林砚笑着说,“那天好多媒体会来,你可别怯场。”
“有啥好怯的。”吴邪嘴上逞强,心里却有点打鼓。
胖子从外面回来,手里抱着个大箱子,嚷嚷着:“天真,林小姐,看我给你们带啥好东西了!”打开一看,是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砚台是上好的端石,笔杆上刻着缠枝莲纹。“潘家园淘的,给你写解说词用,别到时候拿不出手。”
“还是胖爷贴心。”吴邪笑着收下,却把砚台放回箱子里,“写字还是用‘砚春’顺手。”
张起灵不知何时在院子里种下了一排迎春花,鹅黄的小花顺着竹篱爬上去,热热闹闹地开了一片。他蹲在花前,小心翼翼地除掉杂草,指尖沾了点泥土,却笑得满足。
开展那天,吴山居的几人都去了博物馆。展厅里人头攒动,游客们围着那些泛黄的竹简和丝帛,听着讲解员讲述南海的风浪与鲸滩的秘密。林砚站在“焚药”竹简的展柜前,给一群孩子讲解当年的故事,眼里的光比展柜的聚光灯还亮。
吴邪站在刻有解说词的墙前,看着那两行熟悉的字迹,墨色沉静,带着松烟的清醇。旁边围了不少人,小声讨论着字里的意思,有人说“写得真有味道”,有人问“这写字的人一定很懂大海吧”。
他忽然觉得,那些走过的路,看过的海,都化作了笔尖的墨,落在纸上,也落在了心里。
开幕式结束后,几人在博物馆的庭院里晒太阳。院子里的玉兰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堆了层雪。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砚剥开一颗糖,递到吴邪嘴边。
吴邪咬过糖,甜味在舌尖散开:“王盟说巷口的张大爷想把他那套旧书卖给我,下午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林砚笑着说,“听说张大爷有本民国的航海图,说不定有新发现。”
“又想找新线索了?”吴邪挑眉。
“不是找线索,是找故事。”林砚看着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生活里的故事,比海底的秘密更有意思。”
胖子在一旁跟张起灵研究博物馆的青铜器,嚷嚷着“这爵杯用来喝酒肯定带劲”,被保安笑着劝开。
阳光穿过玉兰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吴邪看着林砚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忽然拿起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画了个小小的砚台,又画了朵迎春花。
“这是盖章了,”他学着她上次的语气,“以后你的故事里,得有我。”
林砚的脸颊微红,反手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画了个船锚,又画了颗石榴:“那你的故事里,也得有我。”
远处的展厅里,传来讲解员温柔的声音,讲述着几百年前的风浪与坚守。而庭院里的几人,正握着彼此的手,让属于他们的故事,在墨痕与花香里,慢慢走向新的春天。
葡萄藤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仿佛在为这刚刚开始的篇章,打着轻快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