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南海的前一天,吴山居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信封是牛皮纸做的,边角磨得发毛,邮票是多年前的样式,盖着南海某渔港的邮戳,寄信人一栏只写着“老海友”三个字。
吴邪拆开信,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毛笔蘸着淡墨写的:
“吴小友亲启:
闻君将赴南海,甚喜。前日整理旧物,得一残图,似与当年沉船有关。图中标记一处浅滩,礁石形如卧鲸,潮落时可见石上刻痕,或有未尽之秘。
老海年迈,恐难再出海,愿将此图相赠。盼君此行顺遂,若得新解,勿忘告之。
顺颂时祺。”
信纸里夹着一张手绘的残图,果然画着一片海域,浅滩处用朱笔圈了个标记,旁边注着“卧鲸滩”三个字,石上的刻痕画得简略,像几条交错的波浪线。
“老海友?”胖子凑过来看,“是老海他爹?我记得老海说过,他爹以前也是跑船的,对南海熟得很。”
“有可能。”吴邪摩挲着残图,“这字迹看着有些年头了,应该是老一辈留下的。”
林砚仔细看着图上的刻痕:“这波浪线的走向,和爷爷手稿里画的潮汐图有点像。说不定真藏着什么线索。”
“咱不是说好这次只钓鱼看晚霞吗?”胖子挠挠头,“怎么又冒出来个卧鲸滩?”
“看看也无妨。”吴邪把残图折好,放进背包,“老海友一番心意,总不能辜负。再说了,顺道去看看,说不定能解开些小谜团,也不耽误钓鱼。”
林砚点头:“嗯,就当多了个目的地。”
张起灵从屋里拿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放在门口,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还有那枚拼合的墨玉,被他用红布小心包着。
第二天一早,几人坐上前往琼海的火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江南的温婉变成岭南的热烈,稻田里的稻穗沉甸甸的,甘蔗林在风中摇曳,空气里都带着点甜意。
林砚靠在窗边,看着掠过的风景,手里拿着那封老海友的信,反复看着“未尽之秘”四个字。吴邪坐在她身边,翻着南海的航海图,试图找到卧鲸滩的位置。
“找到了。”他指着图上一处不起眼的标记,“就在海鸟岛西北方向,离我们要去的渔港不远,潮落时确实会露出一片浅滩。”
“看来真是缘分。”林砚笑了,“好像总有未完的故事在等着我们。”
“那是因为咱有主角光环。”胖子在对面插嘴,啃着手里的苹果,“不管走到哪,都能遇上点新鲜事。”
张起灵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像是在打某种节拍,与火车行驶的节奏隐隐相合。
抵达琼海渔港时,老海早已在码头等着,他的新船“鹭鸣号”就泊在岸边,蓝白相间的船身,比之前的“海鹭号”气派多了。
“吴邪!林小姐!胖爷!”老海笑着迎上来,黝黑的脸上皱纹堆在一起,“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海叔,辛苦你了。”吴邪和他握了握手。
“客气啥!”老海拍着胸脯,“船上啥都备齐了,鲜鱼、腊肉、还有刚摘的椰子,保证你们吃好喝好!”
上船安顿好后,老海看到吴邪背包里的残图,愣了一下:“这是……我爹的字!”
“果然是海叔您父亲。”吴邪点头。
老海拿起残图,眼眶有些发红:“我爹走了快十年了,他总说当年在卧鲸滩见过奇怪的刻痕,可惜一直没机会细查。没想到他还画了图……”
“海叔,您知道卧鲸滩的事?”林砚问道。
“听说过一些。”老海叹了口气,“那地方邪乎得很,潮落时看着是片浅滩,其实底下全是暗礁,以前不少渔船在那触礁。我爹说,石上的刻痕像导航图,可没人能看懂。”
吴邪看着残图,忽然觉得这趟南海之行,或许不会像预想中那么悠闲。但他心里没有丝毫烦躁,反而有种隐隐的期待——就像老海友说的,那些“未尽之秘”,或许本就是旅程的一部分。
傍晚,“鹭鸣号”驶离渔港,朝着南海深处驶去。夕阳落在船尾,拉出长长的金辉,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满了碎金。
林砚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手里握着那枚银护身符,与脖子上的玉佩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吴邪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刚摘的椰子,椰汁清甜,带着海风的气息。
“你说,卧鲸滩的刻痕,会是什么?”林砚问。
“不知道。”吴邪笑着摇头,“但不管是什么,看看就知道了。”
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两人的衣角。远处的海鸥追着船尾,发出清亮的鸣叫。
那封来自海上的信,那张泛黄的残图,像一粒投入大海的石子,漾开了新的涟漪。而他们的船,正朝着那片未知的浅滩,朝着那些未尽的秘密,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