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市的大学坐落在一片山坡上,绿树成荫,建筑带着些复古的红砖风格,与杭州的吴山居相比,多了几分书卷气。
胖子联系的老教授姓陈,是天文系的退休教授,专攻古代星象与历法。几人按照地址找到陈教授的办公室时,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在堆满书籍的书桌前写写画画。
“陈教授,打扰了。”吴邪上前打招呼。
陈教授抬起头,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张起灵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吴邪手里的包上:“是小王介绍来的吧?听说你们有古星图要让我看看?”
“是的。”吴邪把航海图和墨玉放在桌上,“这是一幅明代的航海图,上面有一些星象符号,还有这块墨玉,似乎能投射出对应的星象,想请您帮忙看看。”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先拿起航海图,仔细看了起来。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嘴里还念念有词:“永乐十三年……郑和船队……这星轨标注,倒是有几分当年的风格……”
他又拿起墨玉,对着光看了看,眼神惊讶:“这墨玉质地非凡啊,里面的‘流光’是天然形成的?倒是罕见。”
“您试试用光线照一下。”林砚提醒道。
陈教授依言拿起桌上的台灯,将光线对准墨玉。果然,墨玉投射出的光晕里,浮现出模糊的光斑。张起灵上前,指尖在光晕中轻轻划过,光斑瞬间连成清晰的北斗星象。
“啧啧,真是奇了。”陈教授赞叹道,“这墨玉像是个天然的星图投射器,配合特定的星轨符号,就能还原当时的星象。”
他拿出纸笔,对照着航海图上的符号和墨玉投射的星象,开始计算起来。老人手指在纸上飞快移动,嘴里报着一串专业术语,什么“黄赤交角”“岁差修正”,听得胖子直挠头。
“教授,您就直接说,这星象对应哪年哪月,指的是哪个地方呗?”胖子忍不住问道。
陈教授白了他一眼:“急什么?古代星象与现代偏差极大,得精确计算出永乐十三年的星轨位置,才能对应到现在的地理坐标。”
他又忙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停下笔,指着纸上的一个坐标:“根据星象和航海图的航线标注,这个位置最有可能——南海的黄岩岛附近。”
“黄岩岛?”吴邪心里一动,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没错。”陈教授点头,“那一带海域复杂,暗礁密布,历史上确实有不少沉船记录。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你们这航海图,是从哪来的?”
吴邪含糊道:“是家传的旧物。”
“家传的?”陈教授显然不信,他指着航海图角落的一个小印章,“这是郑和船队卫队长的私章,市面上绝无仅有。而且这墨玉,据我所知,是明代皇家特制的‘观星玉’,专门用于绘制精密星图,怎么会落到你们手里?”
老人的目光锐利起来:“你们不是普通的收藏家吧?”
吴邪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半真半假地说:“实不相瞒,我们是想根据这图,寻找当年郑和船队遗失的一批文物,希望能交给国家。”
这话倒是让陈教授的态度缓和了些:“若是这样,倒是件好事。不过黄岩岛附近最近不太平,”他顿了顿,“不仅有海盗,还有些不明身份的船队在那片海域活动,你们要是真要去,可得多加小心。”
“不明身份的船队?”吴邪追问,“您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陈教授摇头,“听说是些国际走私团伙,最近在南海一带很活跃,专门倒卖沉船文物。你们要是遇上了,千万别硬碰硬。”
几人谢过陈教授,离开大学时,气氛都有些凝重。
“走私团伙?”胖子咂咂嘴,“这是想跟咱们抢食啊?”
“不仅是抢食。”吴邪沉声道,“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手里有航海图和墨玉,怕是会直接来抢。”
林砚也有些担心:“那我们还要去黄岩岛吗?”
“去。”吴邪毫不犹豫,“线索都到这了,没理由放弃。而且你爷爷的事,说不定也能在那找到答案。”
他看了一眼林砚,眼神坚定:“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林砚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张起灵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有船。”
“船?”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哥是说,我们需要找艘船去黄岩岛?”
张起灵点头:“租船目标大,容易被盯上。”
“那咋办?总不能游泳去吧?”胖子犯了难。
吴邪想了想:“我认识一个人,以前是跑船的,在南海一带熟门熟路,或许能帮上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谁啊?这么早打电话,扰了老子的好梦!”
“老海,是我,吴邪。”
“吴邪?”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得兴奋,“哎哟,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买卖照顾哥哥?”
“确实有事找你帮忙。”吴邪笑道,“我想去黄岩岛附近,你有没有办法弄艘船,动静越小越好。”
老海沉默了片刻:“黄岩岛?那地方可不太平啊,最近查得严,还有海盗……你去那干嘛?”
“私事。”吴邪没细说,“价钱好说。”
“嘿嘿,跟我还谈什么价钱。”老海笑了起来,“不过那地方确实风险大,我得想想办法。这样,三天后,你们到琼海港口来,我给你们安排。”
“好,谢了。”
挂了电话,吴邪对几人说:“搞定了,三天后在琼海港口集合。”
“那这三天干嘛?”胖子问道。
“休整,准备装备。”吴邪看了一眼林砚,“尤其是你,把修复工具再检查一遍,说不定到了黄岩岛,还能用到。”
林砚点头:“好。”
接下来的三天,几人在邻市采购了些必要的装备:防水的衣物、高热量的压缩食品、潜水设备的备用零件,还有一些应急药品。林砚则把爷爷的手稿重新整理了一遍,将所有可能与黄岩岛或郑和船队有关的记录都标记出来。
这三天里,吴邪发现林砚不仅懂古物修复,心思还很细腻,总能注意到一些他们忽略的细节。比如她发现航海图上某个符号的拐角处,刻着一个极小的“潮”字,推测那处的航线可能与潮汐有关。
而林砚也发现,吴邪看似随性,实则考虑周全,每次采购装备,都会提前想到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连防晒霜和防蚊虫的药膏都没落下。
两人之间的互动也越来越自然,偶尔会一起去酒店附近的公园散步,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吴邪会给她讲以前下斗的趣事(当然,都避开了最凶险的部分),林砚则会跟他说些古物修复时的小插曲。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林砚看着吴邪说话时的侧脸,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心里那点异样的情愫,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
三天后,几人准时抵达琼海港口。
港口很热闹,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海水的味道。老海早已在约定的地点等他们,是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笑起来一口白牙。
“吴邪,好久不见!”老海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胖子和张起灵,最后落在林砚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位是?”
“朋友,林砚。”吴邪简单介绍了一下,“船准备好了?”
“好了,跟我来。”老海领着他们穿过码头,来到一艘不起眼的渔船前。船不大,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这是‘海鹭号’,别看它不起眼,抗风浪得很,而且目标小,不容易被注意到。”老海拍着船板,“我这船上还有两个伙计,都是老手,跟着我跑了十几年船了。”
“多谢了。”吴邪道。
“谢啥,咱们谁跟谁。”老海压低声音,“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黄岩岛附近,你们自己小心,我只能把你们送到外围,里面我可不敢进。”
“明白。”
几人上了船,老海的两个伙计正在准备起航。胖子兴奋地跑到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胖爷我还是第一次坐渔船出海,这感觉,比坐游艇带劲!”
林砚站在船边,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看着船缓缓驶离港口,心里既有期待,又有紧张。
吴邪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晕船吗?船上有晕船药。”
“不晕。”林砚接过水,笑了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几天前还在杭州的吴山居,现在就要去南海了。”
“这就是探险的魅力。”吴邪望着远处的海天相接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站会去哪里,会遇到什么。”
他转头看向林砚,阳光洒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海里的珍珠。“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声音温和下来,“我会保护好你。”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连忙移开视线,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渔船乘风破浪,朝着南海的方向驶去。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几只海鸥在船尾盘旋。
黄岩岛,郑和船队的宝藏,发光的船影,爷爷的秘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片神秘的海域。而等待他们的,究竟是解开谜题的答案,还是更深的迷雾?
没有人知道。但船已起航,他们只能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