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沿海公路上颠簸了两天,终于抵达了黑水湾附近的一个小渔村。
村子依海而建,房屋多是用石头砌成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海风一吹,带着咸腥的气息。村里的人不多,见他们几个外来者,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警惕。
吴邪找了户看起来还算和善的老人家,想打听点情况,顺便借个地方落脚。老人听他们要去黑水湾,头摇得像拨浪鼓。
“后生仔,那地方去不得啊!”老人嘬着旱烟,一脸严肃,“我们祖祖辈辈都绕着那片湾走,里面邪乎得很!前几年有几个外地来的潜水员不信邪,非要进去探,结果呢?船翻了,人没一个上来的!”
胖子在一旁插嘴:“大爷,您这就是迷信了不是?咱们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不信那些牛鬼蛇神。”
老人瞪了他一眼:“迷信?我亲眼见过!有天夜里起大雾,我去海边收网,就看见黑水湾那边的海面上,飘着个大木船的影子,船上还有人影晃悠,可那地方根本没船能开进去!等我揉了揉眼睛再看,啥都没了!”
林砚听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吴邪身边靠了靠。
吴邪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别怕,又对老人说:“大爷,我们就是去附近考察考察,不深入,您放心。”
好说歹说,老人才勉强同意让他们住下,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千万别往黑水湾深处去。
安顿下来后,几人趁着天还没黑,去海边观察地形。
黑水湾就在村子东南方向,远远望去,那片海域的颜色确实比别处深暗,像一块巨大的墨玉嵌在海边。湾口处礁石林立,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看着就透着股凶险。
“胖爷我用望远镜瞅了瞅,”胖子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咂咂嘴,“那湾里的水流确实邪门,忽快忽慢的,还有漩涡,船进去怕是真得歇菜。”
张起灵一直没说话,只是望着黑水湾的方向,眼神深邃。
吴邪拿出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林砚说的‘月下,水礁之间有入口’,应该就在这片礁石区。今晚是满月,正好适合探探。”
林砚看着那片幽暗的海湾,想起爷爷的笔记和老人的话,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咬了咬牙:“我跟你们一起去。”
吴邪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注意安全,别乱跑。”
傍晚时分,几人准备好了装备:潜水服、氧气瓶、强光手电、绳索,还有胖子特意带来的“宝贝”——一捆据说能驱邪的黑驴蹄子。
“胖爷我这可是祖传的秘方,对付粽子百试百灵!”胖子得意洋洋地拍着驴蹄子。
吴邪懒得理他,检查了一遍潜水设备:“天黑透了就出发,记住,保持联系,千万别走散。”
夜里,月亮升了起来,银辉洒满海面。黑水湾的礁石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海浪声比白天更响了些,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海底哭泣。
几人换上潜水服,背着氧气瓶,悄悄下了海。
海水很凉,带着刺骨的寒意。强光手电的光束穿透海水,照亮了周围的景象:浑浊的海水里,漂浮着一些海草和杂物,偶尔有不知名的小鱼从身边游过。
按照地图和符号的提示,他们朝着礁石区深处游去。
越往里面,水流越乱,好几次差点被暗流卷走,多亏了张起灵反应快,一把将他们拉了回来。
“他娘的,这水也太操蛋了!”胖子在水下骂了一句,气泡从他嘴里咕嘟咕嘟冒出来。
吴邪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放慢速度,仔细观察周围的礁石。
忽然,林砚拉了拉吴邪的胳膊,指了指前方一块巨大的礁石。
那块礁石的形状很奇特,像一头卧着的巨鲸。在月光透过海水的折射下,礁石侧面似乎有一个凹陷,看着像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吴邪眼睛一亮,朝着礁石游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果然是一个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进出,洞口边缘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和手稿里的图腾符号很像。
“找到了!”吴邪用手势告诉大家。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依次钻进了洞口。
洞口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应该是人工开凿的,墙壁上长满了厚厚的海苔。通道尽头,忽然开阔起来。
强光手电照过去,几人都愣住了。
眼前竟然是一艘巨大的沉船!
那艘船应该是木质结构,虽然大部分已经腐朽,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宏伟。船身斜斜地卡在海底的缝隙里,甲板上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海草,一些散落的木箱半露在淤泥外,看起来已经沉寂了几百年。
“我靠……这就是那艘明代沉船?”胖子看得目瞪口呆。
吴邪也很惊讶,他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就找到沉船。他用手电照向船舱的方向:“走,进去看看。”
沉船内部比外面更暗,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木头和海水混合的怪味。船舱里堆满了杂物,有破碎的瓷器,生锈的铁器,还有一些看不清原貌的织物。
林砚的注意力却被船舱墙壁上的东西吸引了——那上面竟然有壁画!
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海水浸泡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上面用了鲜艳的颜料,画的似乎是航海的场景:巨大的帆船在海面上航行,船员们在甲板上忙碌,天空中有飞鸟和云朵……
“是壁画!”林砚激动地用手电照着壁画,“我爷爷说的没错,真的有壁画!”
吴邪也凑了过去,仔细观察着壁画:“颜料确实很特殊,在海水里泡了这么久,竟然还能保持颜色……”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胖子“哎哟”叫了一声。
“怎么了?”吴邪回头。
只见胖子正捂着脚,一脸痛苦:“他娘的,不知道踩着啥了,硌死胖爷了!”
他挪开脚,手电照过去,只见淤泥里露出了一块玉佩的一角。
吴邪伸手把玉佩挖了出来。那玉佩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半个图腾,和林砚爷爷笔记里画的一模一样!
“信物!”林砚脱口而出。
吴邪拿着玉佩,眉头却皱了起来。他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就在这时,张起灵忽然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几人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只听沉船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击船板,“咚、咚、咚”,节奏缓慢而沉重,在寂静的海底显得格外诡异。
那声音,正一点点靠近。
胖子的脸色瞬间白了:“不、不会是……粽子吧?”
吴邪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眼神锐利地盯着船舱门口:“别出声,看看再说。”
强光手电的光束紧紧锁在门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