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雨丝斜斜划过窗棂,将青瓦染得愈发深沉。蓝天画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玉佩上刻着的“安”字还带着新琢的细腻,是凯风在决战胜利那日,亲手交到她手中的。
凯风愿你此后岁岁平安,再无兵戈。
他当时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气息,眼神却温柔得能溺出水来。窗外的荷塘里,新荷初绽,水珠顺着嫩绿的荷叶滚落,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像极了她心底那些刚萌芽便被掐断的念想。
打败罗刹·暗无后的第一年,龙武族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欣喜与重建的忙碌中,她却选择了离开。她不是不爱那片刚重获安宁的土地,也不是不愿与并肩作战的伙伴们共享和平,而是那场决战留下的旧伤,比想象中更加严重。决战最后一刻,她为了护住来不及躲闪的凯风,硬生生扛下了罗刹·暗无的致命一击,经脉受损的痛楚日夜侵蚀着她。
医者说,她的身体已无法再承受斗龙力量的反噬,需即刻远离族中试炼与纷争,寻一处清静之地静心调养,否则不出三年便会油尽灯枯。她不想成为重建龙武族的累赘,更不愿让凯风看着她在和平年代日渐衰弱,于是在一个雾蒙蒙的清晨,她留下一封简短的信,独自来到了这座江南水乡,隐姓埋名,过起了与世无争的日子。
她的性子变得愈发温柔沉静。平日里,她就在小院里种些花花草草,或是坐在窗边缝补衣物,偶尔也会拿起针线,绣一些龙武族的图腾——那是她唯一能与故乡产生联结的方式。只是绣到熟悉的纹样时,指尖总会不自觉地颤抖,胸口的旧伤也会隐隐作痛。她还记得决战胜利当晚,凯风曾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包扎伤口时说。
凯风等龙武族安定下来,我便陪你去江南,听说那里的荷花开得极好,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吗?
可如今,江南的荷花开得正盛,他却还在龙武族操劳,而她,已再也等不到与他同赏荷花的那一天。
跑龙套(NPC)王婆婆:画姑娘,门口有位公子找你,说是你的故人。
隔壁的王婆婆敲了敲她的房门,声音带着些许试探。
蓝天画的心猛地一跳,手中的玉佩险些滑落。故人?在这江南水乡,她并无亲友,除了......他怎么会来?难道族里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她不敢再往下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与不安,轻声应道。
蓝天画劳烦婆婆请他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熟悉的身影让她眼眶瞬间泛红。凯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龙武族劲装,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满是奔波的疲惫,眼角还带着未褪尽的血丝。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被深深的心疼取代。
凯风天画,我找了你好几个月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旅途的风尘与久别重逢的激动,
凯风族里刚稳住局面,我就立刻四处打听你的消息,还好,我终于找到你了。
蓝天画站起身,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窗外的新荷还要脆弱。
蓝天画凯风,你怎么会来这里?族里重建正是要紧的时候,你不该离开的。
凯风再要紧的事,也比不上你重要。
凯风一步步走近,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她,视线在她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单薄的身形上停留许久。
凯风你瘦了好多,气色也不太好,旧伤......是不是更重了?
蓝天画已经好多了。
蓝天画打断他的话,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遮住手腕上还未愈合的疤痕。
蓝天画这里山清水秀,很适合养身体,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你不必担心。
凯风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他知道她的骄傲,不愿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决战后,他忙着处理族中善后、安抚族人,没能第一时间顾及她的伤势,等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拿着她留下的信,一遍遍地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蓝天画勿念,愿龙武族长治久安。
可他怎么能不念?那个在战场上与他并肩作战、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姑娘,是他此生最想守护的人。
凯风为什么......不告而别?
凯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凯风你知不知道,你走后,我......大家有多担心你?洛小熠他们还在族里处理事务,让我一定把你找回去。
蓝天画我不想让大家为我操心,龙武族本就忙的不可开交了。
蓝天画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蓝天画我已经不能再为龙武族做什么了,留在那里,只会拖累你们。倒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了此残生。
凯风你从来都不是累赘!
凯风急切地说道,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凯风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勇敢善良、能与我并肩作战的蓝天画。就算你不能再拿起斗龙手刀,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是龙武族的大功臣。
蓝天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控制不住眼泪。她何尝不想留在他身边,何尝不想看着龙武族一步步走向安定,可现实不允许。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连简单的起身、行走都有些吃力,又怎么能拖累正处于重建关键期的他?
蓝天画凯风,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选择我。
她抬起头,目光温柔却坚定。
蓝天画龙武族需要你,族里的族人也需要你。你是天生的守护者,不该为了我,耽误了族里的大事。
凯风没有你的未来,再好又有什么意义?
凯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凯风天画,跟我回龙武族吧。我已经请来了最好的医者,他们会好好为你诊治。族里的人都很想念你,我们都在等你回家,等你一起看龙武族重建后的模样。
回家?这个词像一根针,刺痛了蓝天画的心。她也想回家,想回到那个刚重获和平的龙武族,想回到那个有他在的地方。可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回去。重建之路本就很艰难,她不能让自己成为凯风的软肋,更不能让族人因为她的病情而分心。
蓝天画不了,我在这里就很好。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决绝。
蓝天画凯风,你忘了我吧。就当......就当我们从未相识过。
凯风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她心意已决。他了解她的性子,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他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只能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与心疼。
凯风我不会忘了你的,永远。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凯风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过了多久,我都会记得你。龙武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的身边,也永远为你留着位置。
那天,凯风在她的小院里待了很久。他们没有再提起过去的战事,也没有再谈论未来的可能,只是像老朋友一样,聊了聊江南的风景,聊了聊龙武族的近况。他说洛小熠正在带领族人修复议事厅,子耀在整理战后遗留的斗龙资料,东方末虽然还是老样子,却也主动承担了巡逻的任务。他说族里的孩子们已经开始学习斗龙术,眼神里满是对和平的珍惜。
蓝天画静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般。她想念他们,想念那个刚从战火中走出来、充满生机的龙武族,想念那些一起并肩作战、一起期盼和平的日子。可那些日子,终究只能成为回忆,像流水一样,一去不复返。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小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凯风站起身,准备离开。
凯风我会常来看你的。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凯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派人告诉我。族里的事一忙完,我就来接你回家。
蓝天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她才缓缓地坐在竹椅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和平刚刚降临,他们却要因为命运的捉弄,走向不同的方向。
凯风没有食言,此后的日子里,他总会在处理完族里的事务后,抽时间来看她。有时会带一些龙武族特有的草药,有时会给她讲一些族里的趣事,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陪她看窗外的荷花。他的到来,像一缕阳光,照亮了她平淡而灰暗的生活。可每一次相聚,都意味着一次别离,而每一次别离,都让她心里的不舍加深一分。
但天不如人意,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开始拒绝见凯风,每次他来,她都让王婆婆告诉他自己不在家。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日渐衰弱的样子,不想让他在为族里操劳的同时,还要为她伤心。
可凯风还是坚持要来,他知道她是在刻意避开他。他没有强求见她,只是每次来,都会把带来的草药和食物交给王婆婆,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蓝天画,然后静静地在小院外待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声从轻到重,再从重到轻,每一次都像踩在蓝天画的心上。
那天,江南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伤。蓝天画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荷花,心里忽然想起了决战胜利的那一天。那天也下着雨,凯风背着受伤的她,一步步走出战场,雨水混着汗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笑着说。
凯风天画,我们赢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战争了。
跑龙套(NPC)王婆婆:画姑娘,凯风公子又来了,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王婆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蓝天画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蓝天画王婆婆,让他进来吧。
凯风走进屋时,身上淋得有些湿,头发上还滴着水珠,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冒着大雨赶来的。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急切。
凯风天画,我已经找到了能治好你病的方法。西域有一位神医,他说只要找到传说中的“冰晶玉露草”,就能修复你的经脉。我已经跟洛小熠交代好了族里的事,明天就可以出发去西域。
蓝天画的心猛地一震,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里既感动又心疼。
蓝天画凯风,不要去。
她轻声说道。
蓝天画西域路途遥远,危险重重,而且“冰晶玉露草”只是传说中的东西,不一定真的存在。龙武族刚安定下来,你不能离开,更不能为了我,去冒这么大的险。
凯风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凯风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凯风天画,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守护你。等我找到“冰晶玉露草”,治好你的病,我们就一起回龙武族,一起看着族里的孩子们长大,一起过安稳的日子。
蓝天画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答应他,想跟他一起回龙武族,想与他共度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岁月。可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她不想让他白白冒险,更不想让他在找到“冰晶玉露草”后,面对的却是她的离去。
蓝天画凯风,你......放弃吧。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蓝天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不想再拖累你了,更不想让刚安定的龙武族失去你。你应该回到龙武族,好好守护那份我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凯风天画,我不会放弃的!
凯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固执。
凯风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绝对不会放弃的。天画,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冰晶玉露草”的,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等我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看着他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蓝天画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她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他能平安归来,祈祷他能找到“冰晶玉露草”。
可命运总是如此残酷。凯风离开后的第二个月,她收到了来自龙武族的消息。洛小熠在信中说,凯风在西域寻找“冰晶玉露草”的途中,遇到了一伙残余的罗刹·暗无部下——他们潜藏在西域边境,意图卷土重来。为了保护同行的族人,凯风独自断后,激战中头部受了重创,虽侥幸存活,却失去了所有记忆,连自己是谁、来自哪里都记不清了。
神医说,他脑中的淤血压迫了记忆中枢,能否恢复全看天意。信中还附了一枚玉佩,正是当年她送给凯风的那枚,玉佩边缘磕损,却依旧完好,只是再也映不出往日的温柔。
蓝天画拿着那枚玉佩,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不敢相信,那个承诺会永远守护她、永远记得她的人,竟然忘了所有,连她也不记得了。他还活着,可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一个叫蓝天画的姑娘。她的世界,瞬间崩塌了。她坐在窗边,眼泪无声地滑落,直到哭干了眼泪,只剩下空洞的眼神,望着窗外依旧下着大雨的天空。和平刚刚降临,她深爱的人还活着,可他们之间,却早已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从那以后,蓝天画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她时常会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枚玉佩,喃喃地念着凯风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唤回他失去的记忆,也像是在与自己的执念和解。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多时候,她都会以为凯风还在她身边,还在温柔地看着她,还在对她说着那些关于和平与未来的话语。
洛小熠偶尔会来信,告知她凯风的近况。说他在龙武族安心养伤,族人都对他悉心照料,只是他再也记不起过去的一切,性格也变得沉默寡言,时常一个人望着远方发呆,像是在寻找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洛小熠说,凯风总会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佩,眼神里满是困惑,却始终想不起来它的来历。
蓝天画看着信中的文字,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她多想去见他,多想告诉他,他们曾一起并肩作战,一起许下和平的心愿,一起约定要共赏江南的荷花。可她不能。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了长途跋涉,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打扰他平静的生活。他已经忘了她,这或许是命运给他们最好的安排——他可以在和平的岁月里,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而她,也可以在江南水乡,带着这份未完成的念想,安静地离开。
又是一个雨天,与凯风最后一次来找她的那天一模一样。蓝天画躺在竹椅上,呼吸已经有些微弱。她看着窗外的荷塘,看着那些被雨水打湿的荷花,忽然想起了凯风曾说过的话。
凯风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可只要能与你共守这和平岁月,这浮生,便不再是梦。
是啊,和平已经到来,他也还活着,可他们的浮生,终究还是成了一场破碎的梦。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光,那些关于未来的期许,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意,都随着他失去的记忆,化作了泡影。他活着,却再也记不起来她,她爱着,却只能在孤独中走向终点。
蓝天画凯风,若有来生,愿我们再遇时,你我都能记得彼此,共守这太平岁月。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缕青烟,消散在雨丝中。手中的玉佩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活着却错过的爱情,画上一个遗憾的句号。
窗外的雨还在下,新荷依旧在雨中摇曳。只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等到那个记不起她的人。这场浮生大梦,终究还是断了。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意,那些未能实现的约定,都化作了岁月中的一声叹息,随着流水,一去不复返。
龙武族的人后来找到了蓝天画的小院,只看到她安详地躺在竹椅上,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刻着“安”字的玉佩。小院里的花草还在生长,窗边的荷花还在绽放,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去打理,再也没有人会去欣赏。
洛小熠按照蓝天画的遗愿,将她的骨灰埋在了江南水乡的荷塘边,墓碑上同样刻着。
跑龙套(NPC)墓碑:浮生梦断,温风未归。
而凯风的那枚玉佩,被洛小熠妥善保管着,他没有告诉凯风真相,只是希望他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想起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岁月流转,一晃便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龙武族愈发繁盛,和平的阳光洒满了每一寸土地。凯风早已成为了寒山星门的长老,沉稳睿智,深受族人敬重。他的记忆始终没有完全恢复,但却在某个暮春时节,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旧伤复发唤醒了零星碎片——战场的硝烟、并肩的身影、江南的荷花,还有一个模糊的女子笑颜,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却让他心口阵阵发疼。
他开始频繁地摩挲那枚贴身佩戴的玉佩,“安”字的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却在指尖下隐隐发烫。他开始莫名地向往江南,总觉得那里有他遗失的重要东西,有他穷尽半生想要寻找的答案。终于,在处理完族中事务后,他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
彼时的江南,正是荷香满塘的时节。凯风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两岸的荷塘里,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水珠在荷叶上滚动,像极了记忆碎片中那些晶莹的泪光。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来到一座熟悉的小院前——院门上的铜环早已生锈,院内的荷花池依旧清澈,只是无人打理,杂草丛生。
他的心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刻着他遗忘的过往。他推门而入,脚步不自觉地走向窗边的竹椅,那里空无一人,却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香与针线味。
跑龙套(NPC)王婆婆:你是来寻人的吗?
隔壁的王婆婆拄着拐杖走来,看着眼前这位身着玄色衣衫、气质沉稳的青年小伙,眼神里满是打量。
跑龙套(NPC)王婆婆:这院子的主人,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离世了。她是个温柔的姑娘,守着这院子,直到最后一刻。
凯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沙哑着嗓子问道。
凯风她......她叫什么名字?
跑龙套(NPC)王婆婆:她没有告诉过我们全名,只让我们管她叫——画姑娘。
王婆婆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荷塘边的墓碑。
跑龙套(NPC)王婆婆:她就葬在那里,墓碑上的字,我还记得:浮生梦断,温风未归。
凯风画姑娘......
凯风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里的闸门。模糊的碎片瞬间清晰——决战时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背影、雨夜中温柔的叮嘱、江南荷花下的约定,还有那句刻在心底的。
凯风愿你此后岁岁平安。
他终于想起了她,想起了蓝天画,想起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可这份迟来的记忆,终究还是晚了二十年。
他踉跄着走向荷塘边的墓碑,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却依旧能辨认出那八个字。他缓缓蹲下身子,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与墓碑前摆放的另一枚玉佩轻轻贴合——一枚刻着“安”,一枚边缘磕损,合在一起,恰好是完整的一对。
凯风天画......
他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玉佩上,晕开一圈圈水渍。
凯风我来了,是我来晚了,我终于想起你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荷塘边的风声与蝉鸣。那个温柔等待的女子,早已化作尘土,消散在岁月中。他恢复了记忆,却终究还是错过了她。
王婆婆看着他悲痛的模样,轻声说道。
跑龙套(NPC)王婆婆:画姑娘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若是有一天你能来这里。
她从屋内取出一个褪色的锦盒,里面装着一幅未完成的刺绣——绣的是龙武族的图腾,旁边还有半朵荷花,针脚细密,却在最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就像她的生命一样,在最美好的年华悄然离世。
凯风颤抖着打开锦盒,指尖抚过冰冷的绣线,仿佛还能感受到她当年绣制时的温柔与遗憾。他终于明白,她一直没有忘记他,一直等着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荷塘上,将水面染成一片金红。凯风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手中握着两枚玉佩与那幅未完成的刺绣,静静地看着荷塘里的荷花。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雨天,他对她说的话。
凯风等我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可如今,他回来了,她却不在了。
这场浮生大梦,他终究还是醒太晚了。
此后的日子,凯风留在了这里,那个有着她生活过的气息的江南水乡,守着这座小院,守着这荷塘边的墓碑。他打理着院内的花草,完成了那幅未竟的刺绣,将它挂在窗边,日日与它相伴。他时常坐在竹椅上,望着荷塘里的荷花,喃喃地诉说着这些年的思念与遗憾,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活了下来,恢复了记忆,却永远失去了她。他们赢了战争,守住了和平,却终究没能守住彼此。
多年以后,龙武族的族人来江南寻他,看到的只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荷塘边,手中握着两枚玉佩,眼神温柔而怅惘,像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而那句“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终究成为了他们之间,最深刻也最遗憾的注脚。有些错过,一旦发生,便是一生;有些爱意,一旦错过,便只能消散在岁月的长河中,永无归期。
达成be结局—————《南塘梦断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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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