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坐在公司的工位上。
台灯亮着，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他昨晚没写完的文档。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城市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愣了几秒，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太过真实的噩梦。
可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时，心脏猛地一沉。
他的手，苍白、冰冷，指缝间还残留着一丝潮湿的水渍。
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林深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冲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冲洗自己的脸。
冰冷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头发微微凌乱，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他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镜子里的他，嘴角正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但他自己，并没有笑。
林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镜子里的那个“他”，笑容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诡异。
“你终于回来了。”镜子里的人开口说。
声音和他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阴冷。
林深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他想逃，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洗手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镜子里的那个“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他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别害怕。”那个“他”说，“我们是一样的。”
林深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深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着，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缓缓响起：
“林深，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是他的同事，小雅。
林深愣了一下。
“我……我在公司啊。”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公司？”小雅的声音带着疑惑，“可我们整个部门的人都在会议室开会，你工位是空的啊。”
林深的背脊瞬间冰凉。
他猛地回头，看向洗手间门外。
门外的走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整个楼层，安静得可怕。
“你……你在哪个公司？”小雅的声音有些紧张。
林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这里看起来像他的公司，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洗手。
然后，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变得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
“林深，你听得到吗？”
“我……我听得到。”林深说。
“那就好。”小雅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我在18楼等你。”
电话戛然而止。
林深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可他明明没有按挂断键。
洗手间里的灯光彻底熄灭了。
黑暗中，只有镜子里的那个“他”，还在微微发光。
那个“他”的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那个“他”说，“这里，是你的家。”
林深突然想起小女孩说的话：
“这栋楼，没有18楼。”
“这里是我妈妈的家，也是你的家。”
他猛地冲向洗手间的门，用尽全力去撞。
“砰！砰！砰！”
门纹丝不动。
镜子里的那个“他”缓缓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体像水一样晃动着，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滩水渍。
“别挣扎了。”那个“他”说，“你已经死了。”
林深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你昨晚就死在电梯里了。”那个“他”微笑着说，“你以为你还活着吗？”
林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电梯里的黑暗，想起女人那张模糊的脸，想起小女孩冰冷的手。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林深的声音带着绝望。
“我没有骗你。”那个“他”说，“我只是在帮你认清现实。”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林深的脸。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传遍了林深的全身。
“现在，跟我回家吧。”那个“他”说。
林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的手，他的腿，他的身体，都在一点点消失。
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水一样，融入到那个“他”的身体里。
最后，他听到那个“他”在他耳边轻声说：
“欢迎回家，林深。”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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