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她们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地带,可这一次林念桉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被树木挡了去路,干脆原地休息。
过了片刻,前方的树木忽然晃动起来。林念桉刚要伸手拉白雪,就见几道身影从树影里跑来。
她眯起眼仔细辨认,是林溯他们,身上带着不少伤,还再往下滴血。
只见林溯拽着林浅浅侧身急闪,堪堪躲过身后射来的箭矢,随即转向林念桉的方向,抬头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厉声大喊:“后面!”
林念桉闻声猛地侧身回望,身后竟是那个“猎人”。
可猎人在这,那朝林溯射箭的那个是谁?
思绪还没来得及理清,林溯一行人已经踉跄冲到了她的身边,而紧紧追在他们身后的,同样是一名……猎人?
一瞬间,前后各站一名猎人,把她们所有人都困在了这片空旷林地中央。
林溯强忍身上伤口的剧痛,挡在众人前方,抽出挂在腰间的短剑与扑来的猎人缠斗,其他人也勉强打起精神,和围上来的猎人纠缠在一起。
林念桉没有任何武器可用,只能不停后退、闪躲,避开猎人的攻击,眼睁睁看着战局被对方牢牢压制。
混乱厮杀间,其中一名猎人瞅准空档,猛然脱离缠斗,几步绕到角落,一把抓住吓得瘫软在地的白雪。白雪根本无力挣扎,被那猎人死死扣住,强行拽着往森林深处快步带走。
林念桉想去追,却被身后的“猎人”死死拦住。
只见那“猎人”从怀中取出一支迷烟,轻轻一捻,淡白色的烟气悄然散开。林间很快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异香,正在缠斗的林溯最先脚步发飘,脑袋昏沉,浑身脱力,直直倒落在地。
紧接着,林浅浅和其余几人也陆续中招,眼皮发沉,接二连软倒昏迷。
林念桉无处可躲,吸入些许迷烟后,只觉得天旋地转,四肢渐渐失去力气,意识一点点模糊,最终也缓缓闭上眼,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林念桉再次醒来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屋顶的一扇小窗,透出一丝淡淡的月光,微弱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等双眼慢慢适应了昏暗,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才惊觉自己竟身处一间牢房里。
身旁林溯他们横七竖八躺着,全都昏沉不醒,安静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
林念桉试着轻轻摇晃身旁的林浅浅,可对方眉头紧锁,睡得昏沉,半点反应都没有。她又推了推其他人,依旧个个陷入昏迷,根本唤不醒。
没办法,林念桉只能放弃,打算自己先在牢房里探索一番,看看有没有出路。
这间牢房十分空旷,借着小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林念桉慢慢起身,小心翼翼朝着窗边踱步走去。
小窗上有专门封口的铁柱,而这里也没有任何可以攀爬借力的东西,根本没法出去。她只好折返回来,沿着石壁一点点巡查。
走着走着,她来到金属大门旁。视线随意往下一扫。
嗯……一串钥匙?就那么随意搁在门边墙角,半点都不隐蔽。
林念桉心头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俯身捡起那串冰凉的钥匙,攥在手心,沉甸甸的。
眼下众人都醒不过来,白雪也下落不明,这串钥匙,成了她唯一能用的东西。
她走到牢房门前,借着窗外的月光,对比了一下钥匙和锁孔。
犹豫片刻,她还是把钥匙插进里面轻轻转了一下。
“咔哒”
门竟真的开了。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她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身后,地上的人依旧安安静静,没有要醒的迹象。
林念桉悄悄拉开一丝牢门缝隙,往外探头望去。
外面是一条幽暗狭长的石廊,冷冷清清,看不见一个守卫,只有夜风顺着走廊吹进来,带着林间潮湿的草木气息。
她心里七上八下。
钥匙就在门边,牢门一拧就开,四周还空荡荡没有看守,这一切实在太过反常。
林念桉咬了咬唇,不再犹豫,伸手将牢门彻底推开。
反正她身上有保护期加持,不必畏惧那些猎人。
她抬脚走出牢房,站在阴冷的石廊里,又回头俯身,将那串钥匙轻轻抛回牢房内的地面上,随即反手把牢门重新关好,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不让人看出有人出去过。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顺着走廊缓步前进。
很快她走到了走廊尽头,眼前出现一道石砌楼梯,盘旋着通往楼上。
林念桉放轻脚步一步步踏上台阶,顺着楼梯走到2楼,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抬眼一看,屋子墙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作,画框古旧暗沉,隐约能看清画上都是幽深的森林、地下室、井口等色调阴沉的画。
就在她缓步往里走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最里面一幅画有些异样。
那幅画作尺寸很大,不像其他画一样挂在墙上,它是立在地面上的,厚重的木画框微微向外凸起,边缘与墙面贴合得并不严实。
林念桉心头一动,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推了推画框,果然,画作并不沉重,稍稍用力便向旁滑移开,身后赫然露出一道黑漆漆的洞口。
很明显,这里是一个密道。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钻进密道。密道通道狭长曲折,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四周阴冷潮湿,越往里面走,草药味和血腥味就越重。
尽头是一间密闭的小房间。
房间里光线昏暗,角落里摆着一口硕大的铁锅,锅身黑漆漆的,锅底还残留着浅浅的褐色痕迹。锅边的木架和石台上,凌乱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干枯的黑色药草、不知名的彩色粉末、形状怪异的根茎,还有几瓶封紧的红色液体,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林念桉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满室怪异的物件,再看着那口用途不明的大锅,心头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里,该不会就皇后炼制毒药、制作毒苹果的地方吧?这么说的话,他们现在就在皇后的城堡里。
想到皇后,寒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脚步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还是回去吧……再找下去,她的心理可能要有点问题了。
林念桉不敢再多逗留,匆匆收回目光,转身快步退回密道。
她打定主意,先原路返回牢房,等林溯早点醒来,再把自己发现钥匙、密室和疑似皇后制毒之地的事全都告诉他,一起再想逃离这里。
回去的路上,林念桉发现一路上越来越亮了,透过窗户,她看见天边缓缓升起的太阳。
早上了?
林念桉循着原路匆匆赶回原先的牢房,远远便望见牢门竟虚掩着,并没有她离开时紧闭的模样。
她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轻轻推开牢门往里看去。
原本被她丢在地上的钥匙已然不见踪影,可牢房里的人一个都没少,林溯、林浅浅几人依旧静静躺卧在地,还陷在昏迷里。
而下一秒,林念桉的目光骤然凝住。
她清楚记得,昨夜众人身上都带着伤口,衣衫染血,狼狈不堪。可此刻,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竟都被人细心包扎好了。
破损的衣料被整理,伤口处缠着干净的布条,血迹被擦拭干净。
明明所有人都昏迷不醒,不可能自己动手, 哪是谁做的?
就在这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念桉立刻转头望去,只见苏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缓缓坐起身,一手扶着发沉的额头,满眼迷茫,像是还没从昏睡中回过神来。
紧接着,耳边陆续响起衣物摩擦、身子挪动的起身声。
陆陆续续有人苏醒,撑着地面坐起身,一个个眼神恍惚,脑子昏沉。
大部分人都醒了过来,唯独林溯依旧静静躺在原地,双目紧闭,身形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晨光透过小窗洒进牢房,刚苏醒的众人都还昏昏沉沉,茫然地坐在原地,一时没能回过神。
林浅浅起初也和其他人一样,呆呆坐着,眼神发懵,脑子里一片空白。可当她目光扫过,看见身旁躺着的林溯时,瞬间回过神。
她连忙扑过去,跪林溯身边,伸手使劲摇晃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慌张:“哥!你醒醒啊!啊啊啊!你别死!”
见林溯毫无反应,林浅浅更是心急,手脚并用地摇晃,整个人都快趴在他身上折腾。
在她这番毫无章法的折腾下,原本沉睡得死死的林溯,终于皱紧眉头,睁开了眼睛。
“我靠,你别动了!”
见林溯醒了,林浅浅立刻停下动作,乖乖收回手,起身站到一旁,安静不再闹腾。
林溯靠在石壁上缓了好一会儿混沌的头脑,才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刚一动,他就敏锐察觉到身上的异样。
他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我身上的伤,是谁包扎的?”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怔,随即纷纷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那些打斗留下的伤口,全都仔细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