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晏话音落,指尖漫不经心勾了勾西装袖口,炭灰色面料划过腕骨,衬得那截冷白肌肤愈发显眼。他没看杜振山铁青的脸,只朝身侧的助理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平淡:“拿出来。”
不过片刻,助理捧着厚厚的文件夹快步上前,第一时间递到杜老爷子面前。封面烫金的“杜家核心项目卷宗”字样,在水晶灯下晃得杜振山眼皮直跳。
杜清宴悄悄和她身旁的侍从递了一个眼神,侍从立马心领神会没有说任何话。
“这里面,是清晏这三年经手的所有项目资料,从立项到回款,每一页都有她的签名和审批痕迹。”易晏垂眸,目光掠过身侧微怔的杜清晏,眸底那层冷冽锋芒悄然敛去,只剩极淡的温柔,“还有杜振山先生你这五年在公司的账目——在职期间,三次利用供应商合作权限谋取私利,金额共计一千两百万,相关转账记录和合同副本,也都在。”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宴会厅里炸开。
杜振山踉跄着后退半步,手指哆嗦着指向易晏:“你、你伪造证据!我根本没做过!”
“伪造?”杜老爷子忽然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翻着文件夹的手顿住,抬眼看向杜振山,眼神冷得像冰,“振山,去年和星辉建材的合作,是不是你牵的线?对方给你的五十万回扣,藏在瑞士银行的账户里,以为我查不到?”
杜振山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那些他以为早已销毁的证据,竟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轻易翻了出来,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宾客们的议论声彻底变成了哗然,看向杜振山的眼神从之前的附和,变成了鄙夷和警惕。
“原来真是他搞鬼,还想抢继承人位置?”
“杜家小姐明明这么能干,倒是被冤枉了这么久。”
“这年轻人厉害啊,不动声色就把证据摆全了。”
易晏站在原地,肩线依旧挺拔如松,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的对峙,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看向杜清晏,见她正抬眸望着自己,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竟映着点点星光。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杜老爷子尽收眼底。老人眼底的审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合上文件夹,重重敲了敲地面:“够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杜家的规矩,从来不是看血脉亲疏,而是看能力与担当。”杜老爷子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杜清晏身上,带着浓浓的欣慰,“清晏这几年,从整理报表到稳住供应商危机,从布局城南地块到把控家族资金流,哪一件事不是尽心尽力?她配得上杜家继承人的位置。”
他顿了顿,又看向易晏,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至于某些人,吃着杜家的饭,砸着杜家的锅,革去家族所有职务,追回非法所得,逐出杜家长辈行列!”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杜振山扑通一声跪下,拼命磕头,可杜老爷子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几个帮着杜振山说话的亲戚,也吓得脸色惨白,纷纷低头认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易晏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老爷子英明。”
闹剧落幕,宴会厅的氛围重新变得融洽。不少长辈和合作伙伴主动上前,对着杜清晏道贺,语气里满是讨好。杜清晏一一应对,虽然依旧沉稳,但看向易晏的眼神,却多了几分依赖。
她悄悄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证据?”
易晏侧头,炭灰色西装的领口蹭过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从你第一次跟我提起,说杜家有人想打继承权的主意时。”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手腕上的细镯,动作温柔又自然:“我知道你不想靠别人,所以我只是帮你把该拿的东西,稳稳拿回来。”
杜清晏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微微发烫。
不远处的杜老爷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着对身侧的老友低语:“我看啊,这丫头不仅是杜家的继承人,以后怕是还要被这年轻人护着一辈子。”
老友笑着附和:“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鎏金吊灯的光影落在他的领带夹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杜清晏看着他,忽然轻声说:“谢谢你,易晏。”
易晏转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跟我客气什么?”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的发顶时,杜清晏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质疑和刁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