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看看。

(如今天边悬挂的日轮逐渐往西边跑,夜也渐黑,再不走怕是要等到明日。)

贺峻霖刚要起身,手却被严浩翔紧紧握着。
怎么了?

严浩翔盯着他沉默不语,好半晌才开口。

等会再去。
贺峻霖虽不明所以,却是点点头坐了回去。
他们之间的氛围渐渐平淡,贺峻霖却觉得坐立难安,他没忍住,歪头看严浩翔。
殿下以为呢?


什么?
不光严浩翔发蒙,贺峻霖也是一愣,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我是指外面的岭国人。

殿下以为他们怎么想?


哦……

岭国人向来不爱参与世间纷争,如今又正值天下太平,怎么也不会蠢成这样。
贺峻霖听出弦外之意。
殿下的意思是……他们并非岭国人?

严浩翔默不作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如果真是岭国人反而好做,但不是,那就要复杂多了,细细想来,严浩翔常年在不边关,结仇自然不能是朝廷内的人。)

(难道是边外的人?)

贺峻霖苦思冥想,一只手却悄然落到他脑后。
很冰的触感。
贺峻霖一惊,瞪圆眼睛看严浩翔。
怎、怎么了?

严浩翔默不吭声,手上的力道却重了。
他靠近贺峻霖,温热的气息扑撒在对方脸上,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

不要胡思乱想。
他眼底的温柔使得贺峻霖发怔,可转瞬即逝。
严浩翔收回手,靠在墙边叹出一口气。

是打探来的。
打探?

借着什么名义?


天下太平,自然是以“交和”的名义。
贺峻霖眉头微蹙。
既如此,为何冲你来?

严浩翔一顿,轻笑出声。

怎么不问何时“交和”?
这哪有你命重要?

贺峻霖理所当然的这样说、这样想,却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是说……人命。

严浩翔点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从小就是。
贺峻霖像是找到可以躲避的地缝,一溜烟钻了进去。
我小时候是怎样的?

严浩翔一阵恍惚,眼望着前方,思绪逐渐远飘。

是一个…………
#严浩翔(小时候) 很坏的人。
#贺峻霖(小时候) 我?!
贺峻霖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贺峻霖(小时候) 我哪里坏了?!严浩翔你怎么能这样,亏我还给你偷花糕吃!
严浩翔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严浩翔(小时候) 你给我花糕,不过是因为把我当做女的,如果我不是女的,你肯定不会给我。
贺峻霖一脸心虚,眼瞟向一边。
#贺峻霖(小时候) ……那我不是没出来你是个男孩子了么。
严浩翔哼了声,转身靠在树边。
贺峻霖自知理亏,连连跑上去扒拉着严浩翔。
#贺峻霖(小时候) 哎哎哎,我的问题,你别生气行吗?
贺峻霖看着眼前比他还矮上一截的严浩翔,嘴里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又想起将严浩翔当做女孩子的事,语气更是低声下气。
#贺峻霖(小时候) 其实无论你是不是女的,我都会给你偷花糕的,你是我贺峻霖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因为你只是个女孩子就给你呢?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懵懂的眼里充满泪水。
#严浩翔(小时候) 真的?
贺峻霖连连点头。
#贺峻霖(小时候) 当然是真的。
严浩翔抹了把眼泪,又说。
#严浩翔(小时候) 那照你这么说,只要是你朋友,你就给他们偷花糕?
贺峻霖刚点头,严浩翔眼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贺峻霖(小时候) 哎哎哎,这怎么又哭了?
贺峻霖真不知道他错哪了,盯着严浩翔流满泪水却依旧貌美的脸,贺峻霖心里一动。
他干脆弯腰,在严浩翔额头处落下一吻。
用他此生最温柔的语气说。
#贺峻霖(小时候) 别哭了,我哪里错了,你说,我该还不行么。
严浩翔早就被那吻定住了,闻言抬眼盯着面前的男孩。明媚是他此刻唯一能想象出来的画面。
严浩翔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声音软软糯糯。
#严浩翔(小时候) 以后都不许给别人偷花糕。
贺峻霖笑着连连答应,可算是把人哄好了。
#刘氏 小贺,我们该走了。
赶来的刘氏看到满脸泪水的严浩翔,微微一愣,旋即戳了戳贺峻霖的脑门。
#刘氏 你呀你,怎么惹殿下哭了,还不道歉?
贺峻霖撇了撇嘴。
##贺峻霖(小时候) 阿娘,我都哄好他了。
##贺峻霖(小时候) ……不用道歉了吧?
刘氏一脸不赞同,在自家太上娘娘的威压下,贺峻霖“屈辱”地道歉了。
#贺峻霖(小时候) ……对不起,小甜甜。
刘氏又戳了戳贺峻霖,有些嗔怪。
#刘氏 怎么叫人家小甜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