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走到小岁面前,面无表情的样子比小岁刚入京还要板正。
他对贺峻霖毕恭毕敬。
玉我家主子诚请贺县令一路同行。
贺峻霖摇着扇子,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马车上,旋即轻声笑了笑。
贺峻霖你家主子也去兰州县?
玉身形不动,依旧低眉顺眼。
玉是的。
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贺峻霖眼眸微眯,忽而一舒,收起折扇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贺峻霖也好,走吧。
玉侧身,摆出请的姿势。
贺峻霖路过玉径直上了马车,他用折扇掀起车帘一角,抬眸,正巧对上严浩翔幽深的眸子。
贺峻霖猛地想起昨晚他做的傻缺事,面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严浩翔愣在外面做什么?
贺峻霖只好弯腰进去,同他坐在这闭塞的环境里。
来皇宫前,贺峻霖都没想马车内会舒展不开,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怎么就那么“挤”?
贺峻霖为了避免尴尬,故作悠闲地一只手扇着风,一只手撑着下巴往外看。
而这个途中,严浩翔一言不发,跟块木头似的盯着手中紧握的玉佩。
直到马车行入兰州,途径今早繁华的地段时,贺峻霖才收回视线,顺手将帘子放了下来。
他看向严浩翔,开口。
贺峻霖你今早的所作所为当真是……让人大跌眼界。
严浩翔从玉佩中抽回视线,将目光落在贺峻霖身上,他轻轻蹙眉,用十分不解的语气反问。
严浩翔我做错了吗?
严浩翔无意识捏了捏手心的玉佩,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严浩翔我在履行承诺。
贺峻霖无话可说,他知道严浩翔所指的是什么了。
贺峻霖叹了口气,正准备和严浩翔这块木头掰扯掰扯,却听对方主动开口。
严浩翔林贵妃娘娘唤你所为何事?
贺峻霖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贺峻霖近日正逢花期,便想邀请你我一同入宫赏花。
折扇一转,却是抵住自己的下巴。
贺峻霖若有所思。
贺峻霖人多也热闹些。
严浩翔点点头,算作无声默许。
马车行至贺府门前停了下来,小岁跟了一路,时不时把耳朵贴近帘子,声怕错过什么细节,也至于刚到府小岁就反应过来,语气难掩喜悦。
小岁主子,我们到了。
贺峻霖将折扇往手心一合,对严浩翔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贺峻霖谢谢二皇子殿下的招待,微臣先行告退。
未等严浩翔应声,贺峻霖便马不停蹄地离开那充满尴尬的地方。
待府上的管家为他开门,贺峻霖跨过门槛,站在自己府邸内部的时候长输出一口气。
未等他彻底松懈,严浩翔的声音像鬼一样从他身后飘进耳朵。
严浩翔不请我进去坐坐?
贺峻霖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怎么不见他这么积极,难道是跑到边关呆了很多年,就很想朋友?
原因肯定不是这个,贺峻霖心知肚明。
他侧过身,扯了扯嘴角。
贺峻霖殿下请进。
贺峻霖微臣府邸清贫,还望莫要嫌弃。
严浩翔跨过门槛,似是不着调地开了句玩笑话。
严浩翔贺县令家的门槛还挺高。
站在一旁的小岁在意识到严浩翔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满脑子都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管家的目光在严浩翔和贺峻霖之间来回扫视,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贺峻霖心里也被严浩翔这句话惊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贺峻霖不高的。
贺峻霖二皇子殿下要是介意明日我便叫人拆了。
严浩翔不必。
贺峻霖点点头,心想这王八羔子终于知道当回人了。
两人一同走到府内,在客厅时贺峻霖叫小岁为严浩翔切了壶茶,暂时放在桌旁。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可聊的,贺峻霖也不擅长应付交际,据他所想,能称的上是朋友的算来算去也不多,严浩翔是第一个,最好的。
贺峻霖显然是低估了严浩翔的厚脸皮程度,他两从中午开始便干坐着,偶尔说几句,停下来后又无比尴尬,愣是维持到下午。
贺峻霖今日还未用过膳,他实在饿的不行,便让后厨去做,等到下午刚刚好。
贺峻霖我观天色渐晚,二皇子殿下要不留下来陪臣一同进膳?
本是随意一问,严浩翔却点了点头,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贺峻霖(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贺峻霖没招了,等到用膳时,跌他眼界的事又出现了。
严浩翔原本一副正经模样,不过半晌,他便按耐不住,面无表情地开口。
严浩翔贺县令,如今月色已晚,路途劳顿,吾又深感疲惫,可否再次小歇一晚?
贺峻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