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获批的第二天，程星凌和杨易揣着仅有的积蓄，辗转找到了老城区一栋隐蔽的公寓楼。这里远离学校的监控范围，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桠光秃，阴影在灰扑扑的墙面上交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远处工厂飘来的铁锈气息，与学校里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形成尖锐的对比，却奇异地让人松了口气。

两人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到一对身影站在楼道口说话。女人穿着杏色风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正是艺媛——程星凌在一次校级竞赛上见过，听说她是艺术系的Omega，信息素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此刻却被一层若有似无的焦虑笼罩。她身边的男人身形挺拔，黑色外套的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程星凌和杨易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程星凌？杨易？”艺媛先认出了他们，惊讶地停下脚步，焦虑的神色淡了些，“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程星凌攥了攥口袋里的请假条，含糊道：“身体不舒服，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养。”杨易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Alpha压迫感，比学校那些校医要浓烈得多。

“找房子？”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磨砂纸划过木头，“我叫江郁，艺媛的伴侣。”他没多余的寒暄，直接抛出关键信息，“这栋楼有套四卧室的空房，刚装修完没多久，房东急着出手，价格合适。

程星凌和杨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江郁像是看穿了他们的顾虑，指尖弹了弹烟身，补充道：“珂颜也在找地方搬，你们或许可以搭个伴。”

“珂颜？”杨易眉头微蹙，“他也请假了？”

“嗯，”江郁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听不出情绪，“前几天在医院碰到过，脸色比你们好不了多少。他说学校的检查越来越离谱，不想再待下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苍白的脸和眼底的青黑，“萧渝也会过来，他是珂颜的对象，能照应着点。”

渝这个名字，程星凌有印象——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alpha，听说体能极好，只是性格孤僻，很少与人往来。没想到他会和珂颜扯上关系。

艺媛拉了拉江郁的衣袖，柔声补充：“房子我们看过了，通风还不错，而且位置偏，不容易被找到。你们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一起再去看看。”她的信息素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安抚的气息，却在触及江郁身上冷冽的Alpha信息素时，瞬间收敛了回去。

程星凌没有犹豫。眼下，他们没有更多选择。四人一同上楼，公寓在三楼，门一开，一股淡淡的乳胶漆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气息。房子是南北通透的格局，四个卧室分列两侧，都带着独立的窗户，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有了一丝难得的暖意。客厅宽敞，墙面是简洁的白色，没有多余的装饰，显得空旷而干净。

“四个卧室，正好你们四人各一间。”江郁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小区门口有监控，但我已经跟房东打过招呼，后续会处理掉相关记录。”他的动作利落，语气笃定，显然早已做好了安排。

杨易走进其中一间卧室，指尖划过冰凉的墙壁，目光落在窗外——这里看不到学校的方向，只有错落的民房和远处的树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些。程星凌则注意到墙角的插座，上面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人拆卸过的痕迹，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细节，转身时，正好对上珂颜的视线。

珂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门口，萧渝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房间。珂颜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掌心的校徽似乎被他攥得太紧，指节泛白。“既然合适，就定下来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钱我来出一半。”

“不用，”程星凌立刻拒绝，“我们自己有积蓄。”

江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争执：“价格已经压到最低，你们AA就行。我和艺媛还有事，先回去了，后续有问题随时联系。”他递给程星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房东的联系方式和一串加密的电话号码，“这是我的号，遇到麻烦可以打这个。”

说完，他便拉着艺媛离开了，脚步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

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