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已全部进入厢房,三个厢房中间的是李湛明、田守义、杨帆的房间,挨着灵堂的是春昭临的房间,最右边的是绯寻运的房间。
中间房间里的三人可以用各怀鬼胎来形容了,三个人全是心眼子,不过是空心的。
厢房里有一张大床,中间有一扇镂空门框做隔断,另一边像是现代东北大炕的硬床。
油灯照的屋内亮堂堂的,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没有丝毫缓解人们的紧张与害怕。
李湛明盘腿坐在大床上,仇视着对面床上的杨帆,身边田守义还畏畏缩缩的蜷在一旁,惹得李湛明不耐烦起来。
「本来就不知道怎么过关,规则也没记住几个,还和这个废物在同一间屋,造孽啊。」
他看了看还紧紧抱着自己大臂的田守义,愤怒的晃了晃,竟没甩掉他,他还是死死的抱住不松手。
“喂,你真够了,当初你说要帮助我,我才带你的,结果怂的跟地鼠一样,直到现在还只能躲在后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李湛明皱着眉一脸嫌弃的低头看着田守义,眼里也是茫然和不解,他是真不明白为啥这个怂蛋要一直缠着自己。
田守义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死了。
“啧。”李湛明无语的抬头看着天花板。
“哼。”杨帆被逗笑了,他仰头靠在床边的窗户旁,头倚在窗上,笑意盈盈的看着天花板傻乐。
“哎那边那傻子你乐啥呢。”李湛明一眼就看到这小子在乐自己,生气的叫嚣。
“啊?”杨帆装作迟钝,“我就是想到好玩的事了,在发呆呢。”
李湛明更生气了,“什么在发呆,我看你就是在笑我吧。”
杨帆没搭理他,一会又双眼无神,开始发呆。
“你。”李湛明快被这傻子气死了,一个呆子一个怂蛋,怎么都和自己一个房间。
但是想想那俩自己待着,尤其春昭临一个女子竟然选择那么危险的房间,自己这也算是极好的了。
挨着灵堂的厢房内,漆黑一片,屋内的人没有选择开灯,月光直直的透过窗户,映射在床边。
女孩一腿放在床上,一腿支起来,胳膊搭在那条腿上面,幽白的月光没有照在她身上,她像一个毫无温度、感情的猎手般,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
屋内弥漫着一股肃杀冷清的气氛,仿佛室内温度比室外还低,女孩冷着一张脸不断的看向窗外,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出现,同时脑中也在不断复盘今天的一切。
「杨帆入殓陈公时,灵异第一次出现,刚刚是第二次,但这两次都没有违反规则,难度会一次次递增吗?」
「绯寻运上午对我毫不留情的出手,即使是对待路边灌木丛里的一只蝼蚁,也不能如此不留情面,他那双血轮眼似的眼睛到底看见我什么了。」
「我快濒死时,情急之下居然瞬移了,难道我小时候的幻想实现了吗嘿嘿嘿嘿嘿..不对,根据绯寻运的只言片语,一个完全没有修炼过的人能用出仙法是不可能的,有也是只有天界的人,神髓仙骨才能做到。」
「我靠,我就说我拿的是主角剧本吧,没准我就是人间太岁神,处在正位审判这一切邪祟,哈哈哈哈哈。」
想着想着不禁一阵淫笑。
「倒是这仙法,难道仅仅是瞬移吗。」
她看着自己搭在腿上的那条胳膊,手变成抓握,像是拖了个能量球般的姿势。
“鞥。”
一个酷似便秘的声音从女孩的咽喉中传出。
“看来不行。”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突兀的打破女孩的思绪,但她却不恼。
「来了。」
女孩嘴角忍不住上扬,像是早就掌控一切般,一挪屁股,灵活的跳下床,蹦蹦跳跳的走向门。
就在手马上要拉开门栓时。
“咚。”
女孩的手瞬间僵在空中,月光完全的照在她的身体上,她肤色被照的惨白,手指看起来像是森森白骨。
“妈的,坑我。”女孩暗骂一声,快速的跑回床边,一个大跳侧身直接躺进被窝,呼呼大睡。
有敲门的没敲门的,先睡再说。
旁边屋子里的三人,自然是也听见敲门声了,全都竖起耳朵贴近墙面。
听到只敲了三声,杨帆暗自庆幸。
「yes,春小姐不会有危险。」他庆幸的笑了起来。
“咚。”
第四声响起后,杨帆脸都白了。
「这鬼咋还带拐弯的,春小姐不会反应不过来吧,怎么办。」他的脸色甚至逐渐变白,心脏吓得扑通扑通。
当然不会,这一切都在那位女孩,天下第一神侯(候选人),手握主角剧本,励志成为花园网吧顶尖选手的春昭临掌握之中。
另一边,绯寻运的房间里也没有点起大灯,他翻了翻书桌旁的抽屉,找到了一根蜡烛,和一张破破烂烂,看起来很久的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绯寻运不知口中念了什么,手指一指蜡烛便燃烧起来,他借着烛光,指尖捻着那页泛黄的纸,烛火在他指尖跳跃,将他那双血轮眼映得愈发诡谲。
他垂眸扫过纸上的字迹,微微挑眉。
“欠条?”
陈公欠王户屠夫猪肉二十斤。
陈公赊酒楼茶馆铜钱一百两。
陈公借同乡十余亩地至今未还......
“这大户人家,还欠钱?。”
绯寻运不解的念叨,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那纸便碎成了齑粉,散落在烛火里,转瞬化作一缕青烟。
窗外的敲门声停了,四下里静得可怕,只有风掠过窗棂的呜咽声,像极了亡魂的低语。
绯寻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直直扑在他脸上。他抬眼望向春昭临那间厢房的方向,眼底蕴含着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中间厢房里的三人早已乱作一团。
田守义吓得浑身筛糠,死死攥着李湛明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对方肉里。李湛明烦得想骂人,却又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死死盯着那面与春昭临房间相隔的墙壁,心脏狂跳不止。
只有杨帆,脸色惨白如纸,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个不停:“春小姐你可千万别出声,千万别开门,三声人四声煞,不能应不能应……”
就在这时,那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敲春昭临的门,而是“咚、咚、咚、咚”——四声,不偏不倚,敲的是他们这间房的门。
李湛明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田守义“嗷”一嗓子,直接吓晕了过去,软趴趴地瘫在他身上。
杨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瞪着那扇门,浑身都在发抖。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紧接着,传来一阵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嘶啦……嘶啦……”
那声音刺耳又黏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爪子一下下剐蹭着木头,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靠关灯啊。”杨帆情急之下最先反应过来,双手一撑跑了出去,一口气吹灭油灯后又跑到床边,居然跟春昭临的动作一模一样,一个大跳直接侧躺进被窝。
李湛明和田守义呆了一会也反应过来了,纷纷逃回被窝装睡。
“喂,开门啊。”
门外传来说话声,听起来像是老太婆,颤颤悠悠,风蚀残年的声音。
“陈公子,你欠我们不少,不能不还了呀。”
那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但是没有再敲门。
“哎呀,陈公子,你看看你,乡亲们都这么相信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欠,你真是..哎呀,愧对相亲们呐,既然你不在,那明天我再来找你。”
话了,外头的声音彻底消失,周围鸦雀无声,杨帆此时猫在被窝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头,一动不动。
李湛明和田守义躺在同一张床上,害怕的不行,紧紧抱住对方,双眼紧闭不敢睁开,心脏跳个不停,李湛明甚至感觉到田守义在自己怀里疯狂发抖。
等了好一会,见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李湛明一下推开死死抱住自己的田守义,一脸嫌弃的转身,小声说:“够了,抱会就行了,还要抱多久?”
田守义还是很害怕,没有反驳什么,只是默默地盖好被子,把头埋了进去,跟李湛明背对背睡。
灵堂旁边的厢房内,春昭临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呈一个“大”字型,看着天花板发呆。
「刚第一天,规则不可能会有难度,怎么也得到第三天后才会有伤亡吧。」
春昭临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在身上。
「祝我蛋哥不死吧。」
春昭临闭上了眼睛,她还是很放松的,在原本的世界里她就经常幻想着自己进入这种恐怖副本,如今真进入了也没那么紧张,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个不能存档的极限游戏罢了。
正房旁边的厢房内,绯寻运把胳膊枕在脑后,眼睛为闭,他看起来很深邃的瞳孔里也看不出什么波动。
绯寻家族的眼睛都是这样,孤身在外也算是一个很好用的狗牌,即使权势滔天的人也会给这种名门正派一些薄面。
绯寻虽从末法时代开始就匿在山林,不参与世间纠纷,可这个家族自从像法时代就已经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了。
绯寻运就像他的家族一样,隐匿在黑暗的一条条阴冷潮湿的剧毒蛇,咬一口的毒素能杀死大片。
绯寻家说是古老世家,另外四人的背景就相对简单很多,田守义是一个店小二,靠着没皮没脸来的;李湛明是内阁大官的儿子,有权有势,只手遮天;杨帆的背景一眼看去很普通,但绯寻运看出有一处差错,导致他偏离了原定轨道,但这一处在哪绯寻运也看不出来。
他最注意的就是春昭临,初次见面时绯寻运觉得春昭临就是个傻白甜,进来也是当炮灰的,可随着她第一次让自己看看她是什么样的,绯寻运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现在距离末法时代已经有三万年,直到十几年前也是,天界长时间没有新鲜血液,人间无论人类妖族,包括什么奇珍异兽都毫无灵力,修仙者所剩无几,但随着那晚一颗透彻的冰蓝色球体一下砸进人间,直到现在人间充斥着灵力,因此得到仙缘的人们大大增多。
「难道是因为球体的掉落地点离春昭临很近?顺带改变了她的性质?」
绯寻运的脑子越想越乱,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了,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就慢慢入睡了。
此时被架在中间的三人房内已经没有火药味了,而是被轻轻的鼾声所替代,所有的屋内是那么的静谧祥和,甚至感觉一切都很美好,包括灵堂里躺着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