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众人陆续步入青山宗的大厅,彼此面面相觑,无人知晓接下来将发生何事。一时之间,大厅内低语声此起彼伏,众人只能在私底下低声交流,目光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众长老见人已到齐,蓝沽便开口说道:“各位想必对这第三关充满好奇。这第三关,乃是测心性。而这心性之测,将决定各位日后适合修行何种道路。”
蓝沽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那扇古朴的石门。“这便是心性门,能测出你们的本心。诸位,谁愿先行一试?”他的话音刚落,人群间便陷入了一片沉默,似乎每个人都被无形的压力所笼罩,犹豫不决。就在这一片寂静中,沈颜卿缓缓地迈步而出。他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只听他轻声道:“我先来。”话音未落,他已带着几分病态般的咳喘,一步一顿地走进了石门之内。
薇姿兰唇角微扬,轻笑声如风拂细柳,随即她偏过头,对着沈槐桉低语道:“师弟,你这徒弟可真是有趣得很,我都有些心动,想将他收归门下了。”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也透着难以忽视的认真。然而,沈槐桉并未接话,只是默然垂眸,深邃的目光追随着那抹已然没入石门的黑色身影,仿佛那里藏着他全部的思绪与牵挂。
石门之内,沈颜卿刚一踏入,便见自家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父亲正坐在堂前品茶,眉宇间透着沉稳;母亲在厨房忙碌,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温馨的旋律;妹妹欢快地跑来跑去,身后跟着她心爱的小白狗——白澜。那狗儿通体雪白,一双灵动的眼睛犹如清澈的湖水,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它时而蹦跳到妹妹身边蹭蹭,时而停住脚步,回头望着沈颜卿,尾巴摇得像一把轻盈的扇子,仿佛知道他也是这个家中重要的一员。这一幕,让沈颜卿心头涌上一股久违的安宁和暖意。
“小安”沈颜卿轻声唤道,女孩听见有人叫她回过头看见是沈颜卿,欢快的跑过来“哥哥,你回来了,有给我带糖吗?”沈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颜卿,“当然有了,小安还是这么喜欢吃糖啊!”沈颜卿笑着说,将手放在沈安的头上揉了揉,沈安嬉笑“那是当然了,不开心的吃甜的心情会变好,开心的时候吃会变得更好”
“好了,去找白澜玩吧,小心些,别摔着。”沈颜卿话音刚落,便转身朝沈父与沈母的方向缓步走去。来到双亲面前,他停下了脚步,微微垂首,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恭敬:“父亲,母亲。”他的声音如同一缕轻纱,柔软而沉稳,落在空气中泛起微微涟漪。
沈母凝视着自己的儿子,岁月悄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身体虽羸弱,却从未让家人忧心。然而,身为母亲,十月怀胎的苦楚与深沉的眷恋,又怎可能因他的沉默而消减半分?望着沈颜卿,她的声音微微哽咽,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言语间,双臂已然缓缓环住他的身躯,仿佛怕稍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再度远去。
沈颜卿静静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中,心底翻涌着对家人的深深眷恋。然而,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幻境编织的假象。眼前的美好越是真实,心中的刺痛便越是深刻。他必须冷静下来,寻找那隐藏在幻境中的破绽,撕开这虚伪的帷幕。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守护自己珍视的家人。时间紧迫,每一分停留都像是对意志的考验,而他绝不能让自己沉溺于此。
沈颜卿缓步走进自己的房间,目光落在桌上那枚爷爷留给他的玉佩。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将玉佩高高举起,用力砸向地面。玉佩应声而碎,刹那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仿佛天地都在旋转。他紧闭双眼,身体像是被卷入了一片无形的漩涡之中。片刻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陌生的景象——古朴的大厅,青石砖墙,以及镌刻着“青山宗”三字的牌匾赫然悬挂于正上方。沈颜卿心头一震,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他明白,自己真的成功了。
大厅中的众人神色微震,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沈颜卿便已缓步而出。那一份从容与果决,令在场之人无不心生敬佩,目光中悄然添了几分叹服。
蓝沽凝视着沈颜卿,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他敏锐地察觉到,命运的齿轮似乎再次转动,百年未遇的天才之光,或许就将在这位青年身上绽放。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令他隐隐生出几分期待与敬畏。
众人见沈颜卿缓步而出,有人率先迈步,如同破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其余人随之跟上,一个接一个,脚步声在寂静中连成了一片微妙的节奏,仿佛命运的齿轮正缓缓咬合,推动着他们踏入未知的境地。
六个时辰过后,众人陆续步出院落。“好了,各位师弟师妹,今晚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为明日的拜师大典做好准备。”楚庆贺话音未落,沈颜卿已转身离去,步伐沉稳却透着一丝急切。他的心神早已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因为体内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正隐隐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事实——他的境界,即将突破。
沈颜卿刚踏入住处,便在床边盘腿而坐。不多时,天际骤然阴沉,雷云翻涌,凝聚成一片压抑的黑幕。轰隆隆的雷声如战鼓般炸响,震彻四方,连正在议会厅中议事的长老们也不由得心头一震,纷纷侧目望向窗外那异样的天象。
林野崎目光落在沈槐桉身上,淡然问道:“是不是你那尚未收入门下的弟子?”沈槐桉仅以神识稍作探查,便轻轻点头回应。一旁的赵鑫磊却忍不住心中酸意,略带讥讽地说道:“师弟,你这徒弟是不是有些太过头了?还没正式拜师,就已经要突破练体期了?你这份福气,可真是让人羡慕得紧啊!”话语间,几分嫉妒与不甘已然藏匿不住,溢于言表。
沈槐桉并未理会赵鑫磊的讥讽之言,袖袍一拂,脚下长剑已然铮然出鞘。剑身微颤,嗡鸣如龙吟,托起他的身影直破云霄,朝着沈颜卿的住处疾驰而去。风声在耳畔呼啸,他的目光坚定而冷峻,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动摇他分毫。
薇姿兰看着沈槐桉那副焦急的模样,心中虽觉好笑,却也不由得肃然。倘若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会以为他家媳妇出了大事,才让他如此慌乱。她摇了摇头,随即脚尖轻点,御剑而起,朝着前方追去。蓝沽见薇姿兰动身,自然也不甘落后,身形一闪便紧随其后。其余长老见状,纷纷御剑跟上,谁也不愿在这关键时刻掉队。赵鑫磊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沈颜卿并不知晓各位长老已悄然来到他的房门前为他护法。此刻,他全神贯注地运转着体内的灵力,那灵力宛如涓涓细流,在他的经脉中穿梭游走,于周身逐渐凝聚成一个坚实的防护罩。与此同时,他还在构建着一个用于吸收雷法的阵型。沈颜卿乃是变异雷灵根,拥有吸收劫雷的奇特能力。而那本记载着吸收劫雷之法的书籍,还是他此前在青山宗山脚下的小镇黑市中偶然寻得的。
突然,一道手臂粗的雷霆自天际轰然劈下,直直命中沈颜卿所在之处。所幸,他早有防备,预先撑起了防护罩。那雷光虽气势汹汹,却被防护罩尽数挡下,只余些许电弧在屏障上流窜,微微震颤着他的身躯。沈颜卿并未因此受创,但那股冲击力仍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雷光如银蛇般接二连三地撕裂天际,每一击都有手臂粗细,震得大地微微颤动。围观的众长老神色惊惧,额头渗出冷汗,互相对视间满是难以置信。练体期修士渡劫时所引来的劫雷通常是细如手指般的存在,而此刻沈颜卿头顶翻滚的却是如此狂暴的雷霆,显然超出了常理。
除非……他是身负大气运者!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肆虐的雷电非但没有对他造成实质伤害,反而被他周身泛起的奇异波动吸引,竟如同水滴汇入大海一般融入了他的身体。沈颜卿静立于劫云之下,面色平静如水,唯有眼眸深处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芒。这种异象无疑表明他是罕见的变异雷灵根,不仅能抵挡天劫,更能将其化为己用。
“这是天道在主动为她夯实根基啊!”一位长老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与羡慕,“这般手段,当真闻所未闻。”随着最后一道劫雷轰然落下,天地间恢复了短暂的宁静,仿佛预示着一个新时代即将揭开序幕。
房间内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咚”,仿佛某种重物摔落在地,划破了寂静。沈槐桉心头一紧,察觉到异常,毫不犹豫地推门冲入房间。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呼吸一滞——沈颜卿已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匆忙上前,弯下腰将那道单薄的身影从冰冷的地面上轻轻抱起,动作小心翼翼却又透着几分急切,随后将他安置在床上,眉头紧锁,目光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蓝沽紧随而至,目睹这般情形,赶忙上前为沈颜卿把脉。片刻之后,他松开手指,对着沈槐桉说道:“并无大碍,只是他身躯太过孱弱,先天不足,无法承受如此充沛的灵力冲击,这才昏厥了过去。”
沈槐桉这才稍稍安心。他凝视着沈颜卿昏迷中的容颜,那张平日里熟悉的面孔此刻竟透着一股异样的美感。苍白的脸色如同冬日里的初雪般纯净,微蹙的眉头下是一双紧闭的眼眸,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星河。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人心头不由自主地一软。那薄而微抿的唇,似乎在无声诉说着什么,整个轮廓都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与脆弱。这种美,不同于喧嚣尘世中的浮华,却像一首悠远绵长的诗,直击心底最深处。
沈槐桉觉察到心里有些异样,便辞别了沈颜卿的居所,返回了自己的山峰。一路上,他心中满是疑惑,不知这异样从何而来,只盼着回到自己那熟悉的地方,能寻得些许答案。山风呼啸着从耳畔掠过,他的思绪却依旧被那莫名的感觉纠缠,仿若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笼罩,让他愈发急切地想要踏入自己的修行之地,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