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烛火摇曳,将窗棂的影子投在金砖地面。
幕似禹垂手立在御案旁,指尖轻轻捻着拂尘的穗子,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恭顺、万事通透的模样,耳朵却一刻不停地捕捉着皇帝的每一句低语。
“幕公公,方才冯铁骑匆匆入宫,神色慌张,你可知缘由?”皇帝指尖叩击案上奏折,目光淡淡扫向幕似禹。
幕似禹躬身一礼,唇角勾起浅淡笑意,语气从容不迫:“回陛下,听闻冯将军自夜幽谷归来,心中挂念军中走失的祭月少将,心绪难平,许是为此忧心。”
“祭月……”皇帝眉头微蹙,“此人本是冯铁骑麾下得力干将,莫名失踪,此事蹊跷。”
“奴才会派人暗中探查,若有消息,即刻禀报陛下。”幕似禹低垂着眼,眼底却掠过一丝算计。他心里清楚,朝如海方才拿捏住了冯铁骑的把柄,这消息,正是朝如海刻意递出的棋子。
正说着,门外小太监轻声通报,朝如海奉太皇太后之命,送来新制的安神香。
两人在御书房门槛处狭路相逢。
朝如海一身素色内监服饰,眉眼温顺,脚步轻缓,看上去柔弱无害。幕似禹抬眼,拂尘微微一扬,似是无意,擦过朝如海肩头。
“海公公,今日倒是勤快,太皇太后刚歇下,你便来御书房走动,就不怕两边差事冲撞,落人口舌?”幕似禹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似嘲似讽。
朝如海抬眸,眼底藏着只有二人能读懂的暗芒,低声回:“幕公公侍奉陛下,日理万机,尚且有闲心关心在下。只是有些事,不是一味揣测圣意便能周全。”
简短两句交锋,旁人听来只是寻常太监间的拌嘴,可只有他们知晓,这是二人暗中交换讯息。
幕似禹拂尘一甩,侧身让路,低声一句:“冯铁骑那块伏龙玉脂,烫手得很,小心引火烧身。”
朝如海脚步未停,淡淡回了一句:“有你在帝王身侧吹风,我何惧之有?我们本就是一根绳上的人。”
待朝如海入内,幕似禹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他想起多年前家族倾覆,和朝如海许下的约定。步步为营,伪装阉人,深陷这吃人的皇宫,前路荆棘丛生。
不多时,朝如海送完香退出御书房,两人并肩沿着长廊缓步,避开往来宫人。
“冯铁骑的把柄已经拿到,他手握重兵,若是倒戈,姐姐在后宫便少一大威胁。”朝如海压低声音。
幕似禹轻叹:“可冯铁骑此人狼子野心,今日服软只是权宜之计,一旦寻到机会,定会反咬一口。而且,陛下近日似有所察觉,对你我二人的来往,起了疑心。”
“那便再添一把火。”朝如海眼中寒光一闪,“祭月并未身死,此人正是制衡冯铁骑最好的棋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宫女急促的呼喊声——
“不好了!冯贵人在芳华殿突发急症,昏迷不醒!”
幕似禹与朝如海对视一眼,同一瞬间明白了,冯铁骑已经开始反击。
幕似禹握紧手中拂尘,轻声道:“好戏,要升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