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夏攥着设计稿快步下楼,宋时屿笑着替她拉开车门,余光瞥见她手里的纸稿,随口问了句首饰定稿得如何。两人驱车去了珠宝定制工坊,匆匆敲定了链条粗细、碎钻点缀的细节,工坊老板拍着胸脯保证晚宴前必能做好,不过半个钟头便折返了车上。
一路无话,却满是细碎的温柔,宋时屿会在红灯时替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苏知夏则侧头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分明,腕间的银链在夜色里闪着微光,心头软乎乎的。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宋时屿的独栋洋房前,庭院里的暖灯次第亮着,映得满园绿植都温柔起来。
苏知夏跟着他进门,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宋时屿接过她的包放在置物架上,又弯腰替她换了双毛绒拖鞋,浅灰色的,绣着小巧的星星,和他脚上的那双凑成了一对。“早给你备着的,”他抬眸看她,眼底漾着笑意,“给你。”苏知夏的耳根又悄悄热了,低声道了句谢,跟着他走进客厅
玄关的暖意还未散尽,宋时屿便牵着苏知夏往餐厅走,餐桌上早已摆好了温热的餐食,都是清淡的家常滋味,衬着暖黄的灯光,透着说不尽的温馨。两人没多聊晚宴的琐事,只是随口说着些日常的闲话,苏知夏夹菜时偶尔慢了些,宋时屿便会把她爱吃的芦笋和虾仁推到她手边,动作自然又亲昵。一顿饭吃得慢条斯理,杯盏相碰的轻响里,满是细碎的温柔。
饭后苏知夏本想收拾碗筷,却被宋时屿轻轻按回了沙发,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宠溺:“坐着歇会儿,我来就好。”说着便端着餐盘进了厨房,水流声和碗碟相触的轻响从里面传出来,苏知夏靠在沙发上,听着这烟火气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等宋时屿收拾完厨房,便拿起书房的钥匙,揉了揉苏知夏的头发:“我去处理点工作,你随意。”苏知夏点点头,想起下午刚送到的新衣服,便起身往衣帽间走——那是专门为她布置的空间,大到能放下她所有的衣物和设计稿,新到的晚宴礼服和几件日常穿搭的衣裙还叠在推车上,正等着她归置。
这一收拾,便耗了许久。苏知夏把衣裙按季节和场合分类挂好,又将配饰一一放进对应的收纳盒,推车里的衣服渐渐少了,衣帽间的地面却散着些零碎的物件,连带着她新拆的内衣礼盒,都随手放在了置物架的边缘,竟是忘了收起来。她蹲在地上整理袜子,指尖被布料磨得微微发暖,完全没注意到书房的灯早已灭了,身后也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时屿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了她好一会儿。暖光落在她微垂的发顶,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间,她蹲在地上,身形小小的,手边摊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袜子,而不远处的置物架上,蕾丝边的内衣礼盒敞着口,精致的布料露在外面,衬得那片区域都多了几分柔媚。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脚步放轻,走到她身后,弯腰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顶。
“收拾这么久,不累?”
苏知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袜子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撞进宋时屿含笑的眼眸里,而他的目光,正落在不远处的内衣礼盒上。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脸颊,手忙脚乱地想去合那个礼盒,却因为太急,指尖一滑,礼盒直接翻倒在地上,几件精致的内衣散了出来,落在了宋时屿的脚边。
空气瞬间安静了。
苏知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绞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忙工作吗?”
宋时屿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一件白色蕾丝内衣,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目光落在那精致的纹路里,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语气却带着点故意的慵懒:“工作早处理完了,过来看看我的小姑娘,是不是把自己埋在衣服堆里了。”他把内衣放回礼盒,伸手将蹲在地上的苏知夏拉起来,她的身子轻轻晃了晃,撞进他的怀里,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胸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还知道害羞?”他低头,凑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惹得她浑身轻颤,“这些不都是给我看的?”
苏知夏的脸更红了,伸手推他的胸膛,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衣帽间的置物架上。他俯身看着她,白金发垂落在她的额前,眉眼间的痞气混着温柔,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笑意,也盛着独属于她的温柔。“收拾了这么久,歇会儿吧,”他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剩下的,我来。”
说着,他便直起身,开始替她收拾散落的物件。他的动作算不上娴熟,却格外认真,把她散在地上的袜子一一叠好,放进收纳盒,又将那盒内衣仔细收好,放进置物架的最上层,还特意用丝巾盖了起来。苏知夏靠在一旁,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衣帽间里穿梭,暖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温柔,她心头的燥热渐渐散去,只剩满满的甜意,像被泡在了蜜罐里。
等两人一起把衣帽间收拾好,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宋时屿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指尖相扣,温热的温度从指尖漫到心底。苏知夏靠在他的身侧,偷偷抬眼看他,却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她慌忙低下头,却被他捏着下巴轻轻抬起来,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像落在花瓣上的露珠,轻软又甜蜜。
“下次收拾,喊我就好,”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别自己累着。”
苏知夏点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这世间所有的温柔,都抵不过此刻的光景。
收拾完衣帽间,宋时屿牵着苏知夏的手往阳台走,指尖相扣的温度迟迟未散,苏知夏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绯红,走在他身侧,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掌心,软乎乎的。阳台早被宋时屿布置得格外温馨,藤编的吊椅和小圆桌摆在一侧,角落的绿植长得郁郁葱葱,晚风透过镂空的栏杆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晚风凉意,却又被四周的暖灯烘得温柔。
宋时屿让她坐在吊椅上,转身进了厨房,端来一杯温蜂蜜水,又拿了一小碟切好的草莓和蓝莓,摆在小圆桌上。苏知夏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贴着杯壁,晚风拂起她的发梢,吊椅轻轻晃着,整个人都陷在这份松弛里,方才衣帽间的窘迫也渐渐散了,只剩心头淡淡的甜。
两人就着晚风安静了半晌,宋时屿靠在栏杆边,侧头看她,暖灯落在她的眉眼间,衬得她肌肤莹白,唇瓣因为喝了蜂蜜水,润润的泛着浅粉。他忽然抬手,替她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廓,苏知夏的身子微顿,抬眸撞进他的眼底,那里没有了往日的痞气,只剩沉沉的认真,像揉碎了星光,只映着她一个人的模样。
“知夏,”他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轻柔,却字字清晰,“有样东西,想送给你。”
苏知夏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应,便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藏青色的,绣着精致的暗纹,一看便知做工极好。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坐在吊椅上的她平视,抬手打开了盒子。
盒内铺着米白色的绒布,躺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尾戒,珍珠是极细的小米珠,圆润莹润,戒圈是细巧的铂金,侧边嵌着一颗几乎看不见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简约却精致,和她设计的那套晚宴首饰,竟是莫名的契合。
“我找珠宝工坊定制的,”宋时屿的指尖轻轻拂过尾戒的边缘,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认真得让苏知夏心头一颤,“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想亲手送给你。”
他抬手拿过尾戒,执起她的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小指,动作温柔又珍重,将那枚珍珠尾戒缓缓套在了她的小指上,大小刚刚好,贴合着指腹,微凉的金属混着珍珠的温润,触感格外清晰。
“知夏,”他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裹着她的指尖,一字一句,皆是真心,“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只是和你走一段路。我知道我性子跳脱,看着没个正形,但对你的心意,半分假都没有。”
晚风轻轻吹过,阳台的绿植轻轻晃动,暖灯的光晕在两人身上绕着,周遭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只剩他低沉温柔的声音,落在苏知夏的耳畔,也落在她的心底。
“我不想再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不想只是在晚宴上做你的舞伴,不想只是旁人眼里的‘般配’。苏知夏,我想做你的男朋友,想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想往后的每一个朝朝暮暮,身边都有你。”
他的目光灼灼,映着她的身影,带着忐忑,也带着笃定,像赌上了所有的欢喜,只等她一个答案。
苏知夏看着小指上的尾戒,珍珠的温润贴着肌肤,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宋时屿的眼睛,那里盛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她想起每次遇到困难他都第一时间出现,想起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想起衣帽间里他笨拙却认真替她收拾的模样,想起这一路来,他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独独给了她。
她的鼻尖微微发酸,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格外清晰:“好。”
一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宋时屿的心湖里,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光,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指尖,吻过那枚小小的珍珠尾戒,动作珍重又虔诚。
“谢谢你,知夏,”他抬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眉眼间的张扬又回来了,却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往后,你的身边,有我。”
苏知夏看着他的笑容,心头的甜意漫溢开来,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晚风拂过,带着两人的笑意,阳台的暖灯依旧亮着,藤编吊椅轻轻晃动,杯中的蜂蜜水还温着,水果的清甜混着晚风,成了这世间最温柔的光景。
从此,山水万程,皆有归期,往后余生,皆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