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古展寻踪

周六辰时的巷口，晨光刚破薄雾，沈知言已拎着食盒立在槐树下，藏青色外衣衬得眉目愈发清隽。林砚快步走近，鼻尖先撞上食盒里的甜香：“竟还带了吃食？”

“桂花糯米糍，路上垫肚子，城郊书院路不近。”沈知言自然接过他手里的锦袋，指尖扫过林砚微凉的手背，又顺手将备好的薄外套递给他，“风大，披上。”

两人搭早班公车往城郊去，晨光透过车窗漫进来，落在摊开的古籍展简介上。沈知言指尖点着“宋刻本《乐章集》”一栏：“周砚卿的题跋就在这卷末尾，据说提了藏书处旧址。”林砚眸色发亮，指尖轻叩纸面：“若能找到旧址，说不定能寻得更多手札残页。”

书院藏在青山脚下，朱红院门古朴厚重，凭预约券入内，庭院里遍植古柏，墨香混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古籍展设在正厅，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善本古籍，射灯暖光落在泛黄纸页上，格外郑重。

两人直奔《乐章集》展柜，挤开寥寥几位参观者，俯身细看卷末题跋。沈知言轻声念出墨迹：“丙午年秋，藏书西窗下，待故人归，共校词卷。”林砚心头一震，丙午年正是周砚卿隐居江南之时，“西窗”二字恰合他的藏书印。

更让两人惊喜的是，题跋旁附了行小字注脚，记着藏书旧址在城西旧巷桂树院，林砚忽然怔住——那方位，竟与他租住的小院隔巷相望。

“竟是这般巧！”沈知言难掩欣喜，指尖轻抵玻璃，“回头我们去旧巷寻访，说不定有收获。”林砚点头，目光仍凝在题跋上，忽然觉沈知言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抬眼时恰好撞个正着，两人皆笑，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同染浅红。

逛至侧厅，竟偶遇古籍室的教授，三人闲谈间，教授赞两人校注的周砚卿词稿精准，还邀他们下月参与古籍整理研讨会。林砚正自局促，沈知言侧身为他解围，条理清晰地应答，林砚望着他挺拔侧影，心头暖意暗生。

午时在书院旁的素菜馆用饭，沈知言记得林砚不喜辛辣，特意替他避开葱姜，还点了份桂花酿圆子。席间聊起寻访旧址的事，沈知言细细规划路线，林砚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餐间气氛温软。

返程时公车人少，两人并肩坐在后排，沈知言怕林砚犯困，将肩头轻轻靠过来：“累了便歇会儿，到了叫你。”林砚没推辞，闭目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混桂香，竟是一夜好眠的安稳。

车到巷口，暮色已染天际。沈知言送林砚到小院门口，食盒里还剩几块糯米糍，他塞进林砚手里：“明日晨起我来寻你，同去城西旧巷。”

林砚握着温热的食盒点头，看着沈知言背影远去，回院后立刻翻出抄本，将题跋内容记下，竹书签在书页间露出一角桂花纹，与院外桂香相映，温柔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