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ainy Day

因为开学已经几周了，基本上都进入了状态。

听课，写作业，试卷在桌上叠了厚厚一层，偶尔课间没事了凑在一起闲聊几句。

只是小黑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小蓝脖子上飘。2

过了几天，创口贴终于拿下来了。

脖子上只剩一点很浅的痕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初春的天气变得很快。这一周差不多都是阴天，有时候下点小雨，冷风嗖嗖的，一点没有要暖和的意思。2

小黑缩着脖子，身上就穿了一件薄外套，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周五，雨下了一整天。

不算小，地上积了不少水坑。放学的时候，雨还没停，几个人撑着伞往校门口走。

小黑看着地上的水坑，又看了看自己已经湿透了的鞋。

想着反正都湿了，他突然起了玩心，把伞收起来，往前跑了几步，故意踩进一个水坑里，水花溅起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脚又踩了一下。

小黑又踩了一下，这次更大。

小粉看着两个人在雨里跑，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旁边的小红和小绿。

出了校门，几个人在校门口分开。

小红和小绿也走了。

只剩下小蓝和小黑。

小蓝看着小黑，沉默了。

他校服湿了大半，黑发也湿了，贴在脸上，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只有那蓝色的眸子还亮亮的。

小蓝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但看了看，好像也没什么好擦的——身上都湿了。

小蓝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各自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小黑一进家门，身上的湿气就变成了冷意。他打了个哆嗦，赶紧翻出干净衣服冲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舒服多了。

洗完澡出来，他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打开手机。

群里已经在聊了。

@薯片重度依赖：[图片] 今天的雨也太大了，我鞋到现在还是湿的。

@薯片重度依赖：还差点被我妈骂死……［哭.jpg］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谁让你跟小黑一起踩水坑。

@薯片重度依赖：那是前辈先溅到我的！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我不是故意的！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对，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我妹妹最萌：[笑.jpg] 都早点休息，别感冒了。

@爱睡绿枕头：［点头.jpg］

@薯片重度依赖：我要去洗澡了［躺.jpg］。前辈你衣服湿了记得换！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换了！洗过澡了！

聊着聊着，眼皮越来越重。手机滑到一边，小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被冷醒了。

身上裹着毯子，但还是很冷。头有点晕，嗓子也干。小黑没在意，爬起来摸回床上，抱着咸鱼玩偶又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特别累。

身上发冷，脸上却很烫。小黑躺在床上不想动，脑子里晕乎乎的。

他慢慢从床上挪到床头柜旁，凭着记忆摸出温度计。

39.8。12

小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平时都不怎么生病，难得生一次病还烧得挺高。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图片]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我去我要烧死了。。。8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39.8？你昨晚淋雨淋的吧。

@薯片重度依赖：没事吧前辈？！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还好，死不了。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行，那等你死了再说。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多喝热水。4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我妹妹最萌：发烧的话先吃退烧药，多喝水，注意休息。如果温度降不下来要去医院。

@爱睡绿枕头：［摸摸.jpg］早点好。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谢谢小红小绿。

@薯片重度依赖：前辈你吃药了吗？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还没，刚醒。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那你倒是去吃啊，别烧傻了。

@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知道了知道了……

他回完消息，翻了翻上面的聊天。

那个冰美式头像始终没出现。

小黑把手机放下，抱着咸鱼缩进被子里。

上次小蓝发烧烧成那样都没请假，他这点温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难受了点，闷了点，头晕了点。

反正小时候也有过，现在不一样活蹦乱跳的。

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着。

在他差点又睡着的时候，门铃响了。1

小黑愣了一下，挣扎着撑着爬起来。

脚步有点飘，但还能走。

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小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外面应该还在下雨，他肩上有点雨迹，额前的发丝带了点水。

小蓝看了他一眼。

面前的少年一头黑发翘起的很多，脸烧得红红的，显然刚爬起来，外套都没披。

小蓝没说话，走进屋，顺手把门关上了。

语气还是那个语气，平平的，但小黑知道他是认真的。

于是小黑回卧室把被子抱出来，窝在了沙发上。

小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袋，打开，是一碗粥和一杯豆浆。

小黑看着他，没接。

小黑还是没动，换了个更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小蓝当然知道他是装的——刚才都还能爬起来开门现在连喝粥的力气都没有。

骗鬼呢。

但是谁能拒绝一个会卖萌的果冻呢？10

小蓝还是他叹了口气，把粥打开，插了一根吸管，递到小黑嘴边。

小黑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喉咙，胃里舒服了一点。

他又喝了几口，就不动了。

小蓝把豆浆换上。小黑喝了几口，又不喝了。

小蓝也没勉强，把东西收了。毕竟现在只要吃了东西就行。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退热贴，拆开一个，仔细地贴在小黑额头上。

额头感觉凉凉的，倒是舒服了些。

小黑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小蓝收拾东西。小蓝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但视线时不时会往他这边飘一下。

小黑往他那边挪了挪。

又挪了挪。

然后伸手抱住他，将脑袋埋在那人的颈窝处。

声音闷闷的，带着发烧特有的沙哑。

小蓝被他抱得一愣。

怀里的人温度很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烫。

但他没说话，稍微动了一下，换了个让小黑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脑袋上，像摸猫一样，轻轻摸了一下。2

还是那种气息，很干净，很安心。

发烧让脑子有点晕。小黑就那么抱着他，慢慢闭上眼睛。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蓝的姿势一直没变。手臂有点麻，腿也有点麻，但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也松开了。

……他不忍心动。

以前自己发烧的时候，就吃药，睡觉，撑几天就好了。小粉知道后总说“怎么没烧死你”。5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经过上次，他突然感觉，有人照顾，好像……确实不一样。

现在轮到他来照顾。

……没经验。

小蓝犹豫了一下，打开和小红的聊天框。

@蓝。：红，发烧了，除了吃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那边回得很快。

@我妹妹最萌：[笑.jpg] 让他多喝水，清淡饮食，别吃油腻的。可以煮点粥，放点青菜或者瘦肉。温度太高的话可以物理降温，用湿毛巾擦一下脸和脖子。

@蓝。：嗯。谢谢。

@我妹妹最萌：没事，你照顾他也注意休息。

小蓝收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小黑还没醒，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很轻。

没过多久，小黑动了动。他慢慢睁开眼睛，抬起头，声音还有点哑。

小蓝看了眼时间。距离吃完东西已经有了段时间，确实该吃药了。

小黑自己松开手，窝回毯子里。小蓝站起来，去倒了杯温水，又从袋子里拿出退烧药，泡开。

药放在茶几上，黑乎乎的。

哪怕有段距离，也能闻到那种苦味。3

小黑看着那杯药，沉默了。

小黑没法，只能端起来，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地喝下去。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

小黑接过水，喝了两口，苦味总算淡了一点。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小黑就趁着发烧，黏黏糊糊其实相当有意地往小蓝身上靠。1

小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得直咳嗽。小蓝把水递给他，让他喝了一口。

小蓝没说话。

小蓝看着他，没说话。小黑又往他那边移了移，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小蓝没躲，就那么让他靠着。

小蓝没说话。

小黑笑得更开了。

窗外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小黑靠在沙发上，靠着靠着又睡着了。

小蓝坐在旁边，看着他的睡脸。

额头上的退热贴有点歪了，他伸手，轻轻按了按。

小黑在梦里蹭了蹭他的手，像猫一样。

群里跳了几条消息。小蓝拿起手机看了看。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还活着吗？

@薯片重度依赖：前辈要不要我送点吃的过去？

@我妹妹最萌：让他多休息吧，别打扰了。

@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也是。

@薯片重度依赖：好吧……前辈好好休息！

这群人。

小蓝放下手机，轻轻帮小黑拉了拉毯子。

也是。

多休息吧。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