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猫

寒假的最后一天。5

小黑蹲在地上收拾着两只猫的东西。

小黑-在他脚边转来转去，不知道眼前的人类在干嘛，但就是不离开。

小黑被噎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开学后要住宿，一个月都回不来几次，两只猫在家没人管，还不如送回给主人。

但是……

小黑-被蹭得眯起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小蓝-走了几步跳到沙发扶手上趴着，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小蓝收拾好吃的，伸手轻轻摸了摸一旁小蓝-的脑袋。

那只灰眼睛的猫抬起脑袋，抖了抖耳朵，看了他一眼，眯起眼，轻轻甩了下尾巴。

两人一人拎着一个航空箱，走出门。

小黑-在箱子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时不时叫一声。小蓝-安静地蹲着，透过网格看着外面的世界。

约定的地点在小区门口。

到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那儿了。

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小姑娘，穿着浅色的羽绒服，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她冲着小蓝挥手，然后小跑过来。

简单打完招呼后，小姑娘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两只猫身上。

小黑-在箱子里转了个圈，凑过来闻了闻网格那边的手指。

小蓝-依旧安静地趴着，只是动了动耳朵。

小姑娘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小蓝。

两人对视了一眼，小黑先开口。

“喵”了一声，听起来是小黑-的，小姑娘笑得很开心。

小黑看着，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蓝。

小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站着。

小姑娘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平静的眸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小蓝点了点头。

然后她挥挥手，转身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车。

车子发动，慢慢开远。

小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两人往回走。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甚至带着点不在意的味道。

小蓝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黑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又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小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小蓝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眸子正看着他。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1

是那种忍不住的、从眸子里溢出来的笑。

小蓝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回到家，门关上。

把猫的东西基本上收拾完后，客厅似乎一下子显得空了很多。

小黑抱着咸鱼玩偶，往沙发上一瘫，盯着天花板发呆。

好安静。

没有猫叫声，没有猫跑动的声音，也没有猫蹭过来求摸。

小蓝没说话。

安静了一会。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安静着。

但那种安静，和平时不太一样。

一可能是因为没猫，二可能是因为这是最后一个晚上了吧。

十点多，小蓝合上书，站起来。

小蓝看了眼小黑，还是没说什么，回了房间。

小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抱着咸鱼，发了一会儿呆。

没有猫，没有小蓝，只有他自己。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咸鱼，忽然觉得有点孤单。

明明之前一直一个人，也没觉得有什么。怎么现在就……1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也有可能很短，只不过他不知道。

客厅的灯自动熄灭，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

……

小蓝坐在床头，小夜灯亮着，手里拿着一本书。

这是他每天睡前的习惯，看几页书，然后关灯睡觉。

今晚也是一样。

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然后门轻轻开了。

小蓝抬起头。

小黑推开门，走进来，站在床边，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黑张了张嘴，想扯个理由——有点冷？睡不着？没有猫？一个人害怕？

但想了想，好像都挺扯的。

反正都睡过了。

小蓝看着他，没说话。

小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

之后就算有机会也很少了。

安静了几秒。

小蓝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一半的位置。

小黑眼睛一亮，赶紧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被窝里很暖，带着小蓝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他躺得笔直，盯着天花板，心跳有点快。

小蓝没说话，只是躺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安静了一会儿。

小黑侧过身，面朝小蓝的方向。

然后又凑近了一点。

又近了一点。

小蓝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贴过来，然后一只手环上他的腰，一个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还蹭了蹭。

像猫一样。

小黑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

理直气壮。

小蓝没说话，倒也没有推开。

小黑又蹭了蹭，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小蓝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很轻，带着点无奈。

他把手放下来，轻轻搭在小黑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没握，就放着。

小黑感觉到了，嘴角弯起来。

小蓝没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搭在小黑背上的手，像是默许。

过了很久，小黑的声音轻轻响起。

小蓝的眼睛闭着，但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