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之前，天天来”

元旦假期结束的措不及防。

小黑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几个人。

蛋小黄（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蒙）前辈早……

蛋小黑早。（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天长叹）怎么就上学了……我明明刚放假怎么就上学了……我想放假，我不想上学。

蛋小粉醒醒，还早呢。

小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正抱着保温杯喝热水，一脸看戏的表情。

蛋小黑你就不能让我沉浸一下悲伤的情绪吗。

蛋小粉不能，看你悲伤我挺开心的。

小黑瞪她，小粉无辜地眨眨眼，两个人隔着过道进行眼神交锋。

蛋小黄（揉了揉眼睛，试图打起精神）前辈没事的，要放寒假了！寒假可以好好玩！

蛋小红那也得先熬过期末考。（从前排回过头，温和地提醒）还有两周，好好复习。

蛋小黑（表情瞬间垮了）怎么还有期末考……

蛋小粉不然你以为呢。（放下保温杯）放假前不得考个试让你收收心？

蛋小黑这心收得也太狠了。

蛋小绿（坐在小红旁边，正在整理书包里的课本，闻言抬起头，看了小黑一眼，声音软软地说）小黑加油。

小黑心里一暖，刚想说谢谢，小粉又开口。

蛋小粉连小绿都知道要加油，你好意思不努力？

蛋小黑……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蛋小粉不能。

蛋小黄（一直在旁边笑，被小黑瞪了一眼也不怕，反而兴致勃勃地加入话题）前辈你别怕，这次我也得好好复习，我妈说了，这次再考不好寒假游戏机没收。

蛋小黑（目光暗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那你比我惨。

蛋小黄所以说前辈，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眸子亮亮的）

蛋小黑你认真的？

蛋小黄当然认真的！（很认真地点点头）我这次一定要考到前三十！还是小红给我定的目标呢。

蛋小黑（沉默了两秒，转头望向小红）红，要不你也给我定一个？

蛋小红（闻言笑了笑）好啊，你也前三十吧？你文科进步还是挺大的。

蛋小黑（有点诧异）我哪来的文科进步？不还是那样吗？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蛋小红你这段时间不总是去请教小蓝吗，进步还是很显著的。

小黑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小蓝还没来。

蛋小黑那叫进步？

蛋小红可以说是有效学习。（语气轻松）继续坚持，期末肯定有好。

蛋小黄（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小蓝辅导肯定有用！前辈你一定要坚持！

蛋小黑…你怎么比我还积极。

蛋小黄（眨了眨眼）因为我也想前辈你考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双排！

蛋小黑……行吧，我努力。

小黄满意的转过去了。

小黑又趴回桌上，脸贴着桌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点。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阳光稀薄，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椅子拖动的声音混成一片。

小蓝是踩着早读铃进来的。他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动作一如既往地安静利落。

小黑侧过头，看着他。

小蓝察觉到视线，偏过脸，用眼神问“怎么了”。

蛋小黑没事。（把脸埋回臂弯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就是想表达一下对上学这件事的深切痛恨。

蛋小蓝……？

一整天上课，小黑难得没有走神，老老实实跟着老师的节奏走。偶尔遇到听不懂的，就用余光瞟一眼旁边——小蓝永远坐得笔直，笔记记得整整齐齐，专注的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

……就像做学术研究一样。

晚上，小黑抱着历史书出现在307门口。

敲门。

门开了。

蛋小蓝……又来了。（语气平淡，但侧身让开了门。）

蛋小黑（理直气壮地走进去）期末了，临时抱佛脚是传统。

小蓝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这“传统”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学期。

两人在书桌前坐下。这里差不多都要成小黑的专属位置了。小黑摊开历史书，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有的地方还写了批注，字迹飘逸但能看出是认真写的。

小蓝拿起他的书翻了翻，然后从自己那摞资料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推到他面前。

蛋小黑这什么？

蛋小蓝我自己整理的提纲。（又补充了一句）时间轴，事件脉络，易混点对比。比看书效率高。

小黑愣了一下，翻开册子。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个事件旁边都标注了页码，易混点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开。

蛋小黑（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蛋小蓝平时。

蛋小黑……就因为我总是来问？

小蓝没回答，翻开历史书，开始讲今晚的重点。

声音平稳，条理清晰，直抓要点。

小黑听着听着，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那张专注的侧脸上。台灯的光给小蓝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边，睫毛的阴影轻轻颤着。

……很好看。

蛋小蓝…这里，理解了吗？（突然停下，看向他。）

蛋小黑（猛地回神）啊？哦！理解了理解了！

小蓝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怀疑，但没追问，继续往下讲。

讲完一个单元，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蛋小蓝你今天……（顿了顿）有点走神。

蛋小黑（有些心虚）没，就是……在想一句话。

蛋小蓝什么？

蛋小黑…红说我文科有进步，觉得我能进前三十。（眸子垂下去）你觉得，是真的还是他哄我的？

小蓝沉默了两秒。

蛋小蓝真的。（黑色的眸子看着他）之前的作业，选择题错一半以上，现在稳定在三成左右。简答题的条理性也比之前好。

蛋小黑（有些惊讶，蓝色的眸子眨了眨）你统计过？

蛋小蓝没有特意统计。（语气平静）只是看你作业的时候有印象。

蛋小蓝所以，（顿了顿）你很好，相信自己。

小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小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蛋小黑蓝，（突然开口）你这么教，不累吗？

小蓝拿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没想着他会这么问。

蛋小蓝……什么。

蛋小黑就是，你本来自己也要复习，现在还要每天晚上教我。（眸子低垂）……不麻烦吗？

小蓝放下保温杯看向他，眼神平静。

蛋小蓝麻烦。

蛋小黑……

蛋小蓝但答应了。（移开目光）而且从目前来看，结果还不错。

蛋小黑（愣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谢谢。

蛋小蓝嗯。这些资料看一下，应该有用。

小黑接过资料看起来，小蓝也低头写自己的东西。

又过了一阵子，资料看得差不多了。小黑把东西收好，站起来。

蛋小黑…那我先回去了，今天的内容消化一下。

小蓝抬头看他。

蛋小蓝…明天，还来吗？

小黑脚步顿了顿，回过头。

小蓝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眸子看过来的时候，小黑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蛋小黑来。（他说）期末考之前，天天来。

小蓝没说话，但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蛋小黑那明天见，晚安。（拉开门。）

蛋小蓝…嗯，晚安。

小黑回到308，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明天，还来吗？”

“天天来。”他小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说完自己先笑了。

期末…好像也没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