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结束后的课间,小蓝发烧这事儿似乎以某种心照不宣的速度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小粉虽然嘴上说着“管不了他”,但还是趁着课间去小卖部买了瓶电解质水,放在小蓝桌上。“补充点水分,别脱水了。”
小黑附和道“我们看着你呢,就别想着喝冰美式了。”
小蓝:……
小黄则贡献出了自己珍藏的、据说“超有用”的柠檬味润喉糖,虽然被小粉吐槽“你那是零食吧”,但还是被小蓝哑声道谢后收下了。
小红是最实际的,他午休时去食堂打了份极其清淡的病号粥(差不多就是白粥加一点点盐),用保温桶装着带回来,放到小蓝面前。“多少吃一点,光吃药伤胃。”语气温和但坚持。
小绿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平时午睡用的、软乎乎的小毯子叠好,轻轻放在了小蓝的椅背上,用行动表示可以垫着靠一靠。
小黑则不动声色地承包了所有需要起身的琐事——帮小蓝交作业、接热水、若看到小蓝因为头晕而反应迟缓,他会轻轻碰碰对方的手,示意题目在黑板的哪一块。就连小蓝要起身去洗手间,他也会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半步,直到看到对方步伐还算稳,才又坐下。
所有人都在保护易碎香水瓶()
这种过度的、几乎算得上全方位的“照顾”,起初让小蓝只是沉默接受,但随着身体不适和众人持续的关注,他苍白脸上的神色逐渐从平静变得有些……无奈,甚至隐约透出一丝不自在的僵硬。
午休时,班主任果然也听说了,特意把小蓝叫到办公室。
老班小蓝啊,(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学生明显不佳的脸色,语气关切)我听同学们说你发烧了,看起来确实精神不好。学习虽然重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不……今天下午就先请假回家调整一下?让你家长来接,好好休息。
小蓝站在办公桌前,背脊习惯性地挺直,但微微泛红的脸颊暴露了他的虚弱。
蛋小蓝(摇了摇头,声音比早上更沙哑了些,但语气依旧清晰)不用,老师。我可以坚持。只是小感冒,不影响上课。”
班主任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既欣慰于他的刻苦,又头疼他的固执。
老班(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拿起笔又放下,最终只是挥了挥手)你啊……注意身体,实在不舒服别硬撑,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我,或者让同学陪你去医务室。回去吧。
蛋小蓝好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稍微安静一些。小蓝靠在楼梯间冰凉的墙壁上,闭眼缓了缓因为站立和说话而加剧的眩晕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温依然偏高,喉咙的疼痛和全身的酸痛并未减轻多少。
蛋小蓝【…烦。】
回到教室时,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几分钟。小黑几乎是立刻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小粉和小黄停下来闲聊,也投来目光。就连小红也停下了正在帮小绿讲题的动作。
五双眼睛,明里暗里,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等待他“汇报”的意味。
小蓝走回座位,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他坐下,没看任何人,只是伸手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蛋小黑(先凑上来)老班跟你说啥了?是不是劝你休息?…
蛋小蓝……
蛋小蓝(放下杯子,指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围在附近的几人,声音因为沙哑而显得有些低沉,但每个字都清晰无误又带着些许无奈)…我是发烧了,不是要死了。
没等任何人反应,小蓝便重新低下头,翻开了下午第一节课的课本,一副拒绝再接受任何过度关照的姿态。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小粉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算是接受了这份“抗议”。
小黄感慨“真不愧是小蓝”,关切的又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刚才的话题。
小红也温和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继续给小绿讲题。
只有小黑,还愣愣地看着小蓝低垂的、却依旧透着倔强的侧脸。
那句话……听起来有点冲,甚至有点不领情。
可能也有发烧的缘故,他说这话带着吐槽,一改往日的冷静。
但不知为什么,小黑却觉得,比起早上那种虚弱沉默、任由别人安排的样子,此刻这个会明确表达不满、带着点强硬气息的小蓝,反而让他更……安心一点。
至少,他还有力气“不高兴”。
小黑撇撇嘴,也转回了头,但一直紧绷的肩背,却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蛋小黑【行吧,你厉害。】
他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