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小黑卧室。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敲击移动，耳机里传来激烈的游戏音效和小黄咋咋呼呼的声音。

蛋小黄前辈！左边左边！有人摸过来了！

小黄的声音透过耳机，又急又兴奋。

蛋小黑看见了！（操作着角色一个灵活的侧身闪避，紧接着反击，屏幕上的敌人应声倒地）搞定。小黄你注意点血量，别又冲太前。

蛋小黄知道啦知道啦！（小黄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控制着自己的角色跑过来捡装备。）

一局结束，等待匹配下一局的间隙，两人闲聊起来。

蛋小黄前辈，你听说没？（声音里带着点八卦的雀跃）就隔壁三班，好像有人谈了！

蛋小黑谈什么？（心不在焉地问，蓝色的眸子始终盯着结算界面。）

蛋小黄就谈恋爱啊！（似乎刻意压低了点声音，好像这样就更八卦似的）好像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和学习委员，有人看到放学一起走，还分享一副耳机听歌呢！

蛋小黑哦。（反应平平，脑子里却莫名闪过图书馆窗边安静的侧影，还有楼梯间昏暗光线下点着草稿纸的指尖。）

他甩甩头，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蛋小黑你说，（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尽量平常，眼睛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匹配倒计时）要是……就是打个比方，一个人老是会想到另一个人，就算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会想起来，这算什么？

蛋小黄啊？（对于小黑突然提出的问题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话题，但他向来思维简单直接，立刻顺着说）老想到谁啊？好朋友吗？那很正常吧，我跟前辈你打游戏的时候也会想你什么时候上线啊。

蛋小黑不是那种。（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就是……可能也不算特别熟，但就是……会留意到他在干嘛，他说过的话，甚至……他的一些小习惯。

他说得有点含糊，自己都觉得别扭，差点说不下去。

耳机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小黄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我懂了”的兴奋，但显然理解的方向和小黑隐晦的指向完全不同。

蛋小黄前辈！你是不是在网上刷到什么情感帖子了？还是看到什么小说情节了？（笑嘻嘻地说，完全没往身边人身上想，还十分兴致勃勃地分享）我最近也刷到过！网上好多那种分析，说什么‘频繁想起一个人’、‘关注对方细节’……好多人都说，这基本上就是喜欢上人家了！当然啦，也可能是特别欣赏或者崇拜？所以就想记住TA的一举一动吧。

小黄说得轻松又自然，带着少年人谈论这种话题时常见的、混合着好奇和一点起哄意味的直白，但绝没有任何针对小黑的试探或联想。

他只是单纯觉得前辈大概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顺便拿来闲聊了。

蛋小黑喜欢……

小黑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手指顿在鼠标上，匹配成功的提示音尖锐地响起，吓了他一跳。

屏幕画面切换进游戏加载界面。

蛋小黄！终于匹配到了！这局地图我喜欢！（注意力立刻被游戏拉走）前辈快选位置！我们这次打野区压制！

蛋小黑嗯……行。（猛地回过神，胡乱选了个常用角色，感觉耳朵有点热。）

他清了清嗓子，把刚才的话题飞快地抛到脑后，或者说，强行压到心底某个角落。

蛋小黑小黄，这局跟紧我，别乱跑。（很快转移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带着点指挥的笃定。）

蛋小黄收到！前辈！（根本没察觉出什么，元气满满地应道。）

……

夜很快深了，游戏终局。和小黄约好下一次时间后，小黑摘下了耳机。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脑风扇低低的嗡鸣。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有些模糊的、有些发怔的脸。

一时间不知道干什么。

想到是那永远整洁的服饰，点在草稿纸上的微凉指尖，还有在昏暗光线下平静看过来的黑色眸子。

…“喜欢”吗？

不能吧？

开什么玩笑？

蛋小黑……靠。

他低低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那个总是不请自来闯入脑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