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被制,会馆里的骚动很快平息下来。
几位会馆长老连忙上前,用锁妖链将那三个黑袍妖捆得严严实实,押往地牢关押。惊魂未定的妖们渐渐散去,只是看向唐林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方才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虽转瞬即逝,却让在场的高阶妖都心有余悸——那绝非寻常大妖能拥有的力量。
唐林君却浑不在意,他正替无限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点黑气,指尖微凉的触感落在玄色衣料上,带着几分缱绻的温柔。无限垂眸看着他,眼底盛着旁人看不懂的情愫,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多谢。”
“跟我还说什么谢。”唐林君抬眸,红紫色的异瞳弯了弯,白发垂落肩头,晃过无限的手腕。
罗小白凑过来,看着被押走的黑袍妖背影,皱着小脸道:“那些人好奇怪,身上的黑气好难闻。”小黑蹲在她脚边,尾巴尖点了点地面,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显然也对那股气息十分不喜。
阿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从老妖身上搜出来的残卷,眉头紧锁:“这东西,怕是不简单。”
众人围了上去,只见那残卷泛黄破旧,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些扭曲晦涩的符文,瞧着便透着一股子邪气。无限接过残卷,指尖拂过那些符文,眸色渐沉:“这是禁术,以妖丹为引,献祭生灵,换取力量。”
“献祭?”鹿野失声惊呼,“如此阴毒的禁术,早已被三界列为禁忌,他们怎敢……”
唐林君的目光落在残卷末尾的一个血色图腾上,瞳孔微微一缩。那图腾状似三足乌鸦,羽翼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看着竟有些眼熟。他沉吟片刻,道:“这个图腾,五百年前我曾见过一次。”
“五百年前?”无限看向他,“是何事?”
“那时我游历人间,途经一座荒废的妖城。”唐林君的声音淡了些,红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整座城的妖都被屠戮殆尽,尸体旁便刻着这个图腾。当时我追查许久,却始终找不到幕后黑手,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处再见。”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泽宇攥着鹿野的衣袖,小声道:“师父,他们……他们想做什么?”
“不清楚。”鹿野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但能使用禁术,还留下统一图腾,背后定然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阿根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的交流会,怕是没法安生了。”他顿了顿,看向无限和唐林君,“那老妖嘴硬得很,怕是撬不开口,只能劳烦两位,一同去地牢审一审了。”
无限颔首应下,刚要迈步,却被唐林君拉住了手腕。他回头望去,只见唐林君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锋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地牢阴气重,我陪你去。”
无限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心头一暖,便点了点头:“好。”
罗小白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眨了眨眼睛,突然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小黑似乎也看懂了什么,跳到唐林君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阳光透过会馆的琉璃顶,洒下七彩的光斑,落在那卷残旧的血书之上,将那三足乌鸦的图腾,映得愈发诡异。一场看似偶然的捣乱,竟牵出了五百年前的旧案。
地牢深处,似乎有阴风吹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而那潜藏在暗处的黑手,正悄然搅动着风云,等着他们一步步踏入,布好的棋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