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上,宁渔身穿紫白相间的校服。身形站的笔直。长短不一的头发炸毛般在风中凌乱,许七总是说,这是很潮流的鲻鱼头,谁都不能乱评价。而她的身前。站着一脸严肃的教导主任,数不清这是她的第几次迟到第几次闯祸。
台下站着被晒得脸色通红的学生,台上的校长同样被晒得地中海熠熠生辉,慷慨激昂的诉说着新学期的发展大业。宁渔站在台上的角落,面前站着满脸怒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狠狠批评她早上为什么要把校内池塘的乌龟放在树上,口水都快说干了,正巧台下的学生也解散了。
宁渔眼底闪过笑意,刚准备溜就被教导主任一把抓住衣领。力道有些大,宁渔差点刹不住车,“yue“的一声伸出个舌头歪头装死,教导主任看了眼她的舌头没有发现可疑物质,松开了手,给了她一个暴栗。离开前留下一个警告。
路上有学生讨论着学校经费下来换了新桌椅的事,她早就从教导主任的电脑上知道了。哼着小曲蹦跶着往教学楼走去。
上一年环境差的考试都得站着考,宿舍的床板都是自己去扛的。现在好不容易经费下来了,望着其他班级崭新的桌凳。宁渔开心的搓了搓手,急忙往自己班级赶去。
踏入高二一班的门,印入眼帘的新桌凳让宁渔眼前一亮,因为她来的比较晚。书和座位都已经分配好了,她迫不及待的从表上看到自己的位置,冲到了班级最后。却不可置信的顿在原地。跟随她同枕共眠了一年的老棕木头桌子贴着一张几乎占据整个桌面的龙凤胎娃娃图片还印着金光闪闪的龙凤吉祥在教室里一堆崭新的柏木桌椅中显得格格不入。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戳了戳和老古董配套的老凳子。凳子脆弱的掉了两条腿。响声格外刺耳。直直刺进宁渔心里。比嘲笑还伤人心。
宁渔不敢相信这是事情,站在原地沉思。一位路过的同学有些不忍心,弯腰帮她捡起了凳子腿组装了上去。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回到了自己铁质靠背小凳子上。
宁渔大脑风暴了很久,心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最终还是选择接受,她决定把质问这件事留到班上有班长后。她做到靠近后门墙边的位置上,动作都不能太大,生怕凳子散架。老棕木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宁渔不为所动,用一副冷漠的样子整理着桌面上的书。后门还时不时透出点凉风。她扭头看向旁边空着的位置,心里想着也是一个倒霉蛋,和她共享这个破烂桌子。
教室里其他新书桌被太阳照耀出刺眼的反光。宁渔把头砸向门框,磕到的却是和铁门不一样的触感。她抬起头,是一双骨节分明又白皙修长的手正好挡住了她砸的位置,手掌的主人也侧眸看了过来。有一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宁渔若无其事的收起视线。岁宜可收起手,不经意的碾了碾指尖,在见思迁之后进了教室。坐到了宁渔旁边。
她对这充满特色的桌椅没起一丝波澜,书被她整整齐齐的码在了桌箱里。不像宁渔,全部堆在了桌面上,几乎要盖住她毛绒绒的脑袋。
宁渔只看了一会就收回视线,没有想认识新同学的意思。反倒是刚刚跟着岁宜可进来的人,坐在她前桌的位置。享受着新桌椅待遇的人。频频扭头看她。宁渔抬眸看了一眼正好和那人对视,那人却仓皇移开视线,动作大的差点把桌子弄翻,宁渔不明所以,收回视线。
岁宜可侧眸看了一眼,宁渔发型被风吹的凌乱,双臂叠起靠在了桌上,支起下巴,白皙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岁宜可顶着她饱满的唇看了一会,她的视线很轻,像微风吹过,没掀起很大的波澜。
一早上并没有上课,收好书就通知下午开学考。这是文城一中的传统。开学考,但只考主三门。分别在下午晚上和第二天早上考。
可以容纳五百人的阶梯教室里,空旷寂静。宁渔跑进来时老师已经发好了试卷,监考老师皱起眉头,无声的让她进来继续发着试卷,宁渔笑嘻嘻从监考老师旁边绕过,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一摸兜,又是一个激灵站起身。还知道礼貌的举手。看题专心的同学一下子被吓了一跳,不满的声音响起。
老师走了下来:“又怎么了?”
“老师我笔跑掉了”
监考老师无语的表情很明显,语气无奈。“宁渔,你又不长心。”
宁渔嘿嘿一笑,正准备回应。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扯了扯。扭头看去,是早上自己的前桌。她伸出手,递了支笔。
宁渔挑了挑眉,有些惊讶能在这个考场看见熟人,随着视线下移,看到了她的名字。
见思迁。
勾唇笑了笑,宁渔接过笔“谢啦”随后又很快坐下,监考老师摇了摇头,背着手继续巡视。考完试后,宁渔双手揣兜。哼着歌往外走去。
见思迁赶忙拉着岁宜可跟上她。
“如果有天我爱上了你的老婆……如果你老婆也爱上我……”
听清宁渔唱的歌时,两人脚步都诡异顿了一瞬。见思迁不死心的跟上。只见宁渔来到走廊的座机旁,刷了下学生卡。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许七”
见思迁血液上涌,激动的快要叫出声。拉着岁宜可就上前。宁渔没受影响,只是看了一眼,继续打着电话。
许七睡的迷迷糊糊,嗓音压的有些低。“怎么了宝宝。”
充满磁性的嗓音入耳有些酥麻,宁渔愣了一瞬。眉头一皱,毫不客气“你吃菌子闹着了?”
岁宜可盯着宁渔,听不懂这句话。只知道她在说方言。许七笑了笑,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在翻身。“明天回”
宁渔嗯了一声“拿我的饭卡来,饿三天了。”
两人没在有交流,宁渔看了看时间。走向食堂。完全忽略见思迁和岁宜可。
食堂人多,但排队有序。见思迁指尖捏着饭卡。准备和宁渔搭话,就见她拍了拍一个人,聊了几句就从人手里拿了饭卡。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熟稔。
直到打好饭,见思迁才和她搭上话。
“同学你好,我是咱学校话剧社的社长。”
见思迁热情的开口
宁渔手一顿,抬眸“咱们学校还有社团?”
见思迁嘴角一抽:“有的”怕宁渔再问问题。见思迁嘴巴飞快“我想让许七同学出演我剧本里的一些人物,但一直没和她交流过……正好这次有机会,可不可以请你引荐一下。”
宁渔一直看着见思迁,直到她说完整段话。才点了点头。
见思迁狂喜,没想到那么容易。当即表示了感谢,从校服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到宁渔餐盘旁边,嘴里不停的嘟囔着谢谢。
宁渔却早已习惯,把糖收进兜里,见思迁见宁渔表情冷淡,也没有直接坐下,和岁宜可端着饭找了个空位坐下。宁渔很快吃完,一个人走了。
次日,中午下课后。宁渔没有冲向食堂。缓缓往校门口走去。只见许七穿着整洁的校服,肩上扛了个鼓鼓囊囊的黄色尿素袋,脚上踩着一双男士牛皮凉鞋,那张胜似超模的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却风骚的走了过来。
宁渔站在树下,抬眸看了看许七。
“干嘛把开学装备带来了。”
许七放下麻袋,展示了下袋子里的东西,有两条薄毯,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宁渔随手拿起一样,嘴里念叨着名字
“老鼠药?”
许七抓了一把她的头发,笑的张扬:“你的老干妈被收了。”
宁渔把东西放回去,饱满的嘴唇微张,不可思议还带着点无语:“老鼠药不收收我老干妈?”
许七点了点头,重新扛起尿素带,和宁渔一起走向宿舍楼。两人一路上随意闲聊了几句,宁渔顺便提了一嘴话剧社的事。
两人宿舍在同层但不同间,中间隔了四个宿舍。跟着许七进了她们宿舍,文城一中宿舍格局是八人间但是有有一张双人床,高一的时候两人是一个班就凑了个床伴,现在分班了许七运气好抢了个单人位置。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宁渔抬手看了看腕表,说道
“午休时间到了,我回宿舍了。”
许七的舍友也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只是好奇的看了两眼也没人开口说话,许七点了点头,把一盒方形物体塞给宁渔,面不改色的开口:“下午上课我叫你。”
宁渔揣着兜往自己宿舍走去,门已经被关上,敲了两声。拖鞋声响起,门一打开宁渔就看到岁宜可那张淡漠精致的脸,鼻梁很高,脸型流畅,眼睛不同于许七勾人的桃花眼,岁宜可的眼睛有些深邃,像一潭深水。
“谢了。”宁渔钻了进去,爬上自己的床,双人床里的靠床位。旁边那个人前一晚上没有来,宁渔也不知道自己旁边的是谁,理着被子才注意到岁宜可也躺了上来。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宁渔勾唇笑了笑,给她那张略带萌感的脸染上一些邪恶元素。
“新床伴呀。”
宁渔开完玩笑,拉上被子躺下,丝毫不觉得尴尬,哪怕是和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岁宜可慢慢躺下,没有接话,看着宁渔背对着她的身影,眼中漫上好奇。
宿舍并没有独立卫生间,上厕所得出宿舍去楼层尽头的公共卫生间。舍友进出的声音很轻,但宁渔还是无可避免的被吵醒,翻了个身。
午睡时间结束,岁宜可很准时的起身,宁渔几乎赖了十分钟才爬起来,面无表情的穿衣服。许七站在门口,跟每个同学都打了招呼,包括岁宜可。
“许七命令你进来给我叠被子。”
岁宜可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眼许七,这个见思迁天天挂在嘴边的女人。许七和岁宜可差不多高,都是一米七几,看着腰细腿长,确实有超模风范,特别是那张笑意盈盈的脸蛋,确实很吸引人。怪不得校园新闻上经常看到。真人看起来更惊艳。
许七替宁渔叠好被子,两人并肩离开了。见思迁匆匆从隔壁宿舍赶出来,对着岁宜可说道:“差点就要迟到了,快走快走。”
岁宜可没有说话,跟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