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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祭祀惊变(上)

我,天道程序员,专修BUG

天色将明未明,山间雾气如薄纱般笼罩着靠山镇。镇东头的山神庙前,却已是一片肃穆与忙碌交织的景象。

空地被仔细清扫过,碎石杂草皆无。正对着庙门的方向,用新砍伐的木材和洁净的黄土搭建起一座三尺高的简易祭坛。祭坛上铺着红布,摆放着宰杀洗净的全猪、全羊、全鸡,皆是肥壮鲜活,此刻被摆成跪伏朝拜之形。另有瓜果、米酒、香烛等物,一应俱全,陈列有序。空气中弥漫着牲礼的腥气、果品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味道。

工匠们早早到了,在柳文渊的指挥下,进行着最后的布置:检查祭坛的稳固,将写着祈福禳灾词句的黄纸符箓贴在特定方位,用石灰粉在祭坛周围画出一个个复杂而规整的圆圈和线条,似乎是某种简易的阵法或仪轨标记。两位镇中耆老——陈老和周老,也穿戴整齐,神情凝重地在一旁监督。

李凡换上了那身灰色短打,虽然宽大,但干净整洁,混在帮忙的工匠中并不显眼。他和其他几个年轻力壮的一起,将一筐筐新采的松柏枝和鲜花摆放在祭坛四周,又帮忙搬运盛放清水的铜盆和铜盆。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祭坛和那座沉默的山神庙。后台的被动扫描一直开启着,但反馈的信息依旧平常:祭坛只是普通的土木结构,贡品是寻常血肉五谷,那些符箓黄纸只有极微弱的、近乎于无的愿力附着,石灰画出的线条也检测不到任何异常能量流动。一切看起来,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带着些许原始巫祝色彩的民间祭祀。

但李凡心中的不安感并未消散。柳文渊的郑重叮嘱,前年那场诡异的血案,还有这两日暗中观察到柳文渊拿着那个“风水罗盘”的种种勘测举动,都暗示着事情没那么简单。

辰时将至,天色大亮,雾气稍散。镇民们陆陆续续聚集过来,多是些老人、妇孺和看热闹的孩童,青壮男子则被安排在外围维持秩序。人数不算多,约莫百来人,脸上大多带着敬畏、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话题离不开前年的惨事和对今日仪式的期盼。

柳文渊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用木簪整整齐齐地束起,面容沉静肃穆。他手中捧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三根格外粗长的线香,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桃木剑,还有几张用朱砂绘制、图案比贴在祭坛上那些要复杂得多的黄符。

他在祭坛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镇民,最后落在祭品和那座小小的山神庙上。喧哗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位镇上最有学问、似乎也最懂这些“神神道道”事情的柳先生。

“吉时已到——”柳文渊朗声开口,声音清越,穿透晨雾,“净坛!”

早有准备的两位老者上前,用柳枝蘸取铜盆中的清水,恭敬地洒向祭坛四周。清水落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奉香——”柳文渊上前一步,将三根线香在早已备好的油灯上点燃,袅袅青烟升起。他神情无比虔诚,双手捧香,朝着山神庙方向,深深三揖,然后将线香插入祭坛正中的香炉内。

“献牲礼——”

陈老和周老指挥着几个汉子,将三牲祭品的位置再次调整,使其更加端正。

“诵祭文——”

柳文渊展开一张早已写好的黄纸,开始用抑扬顿挫、带着古韵的腔调诵读起来。祭文内容无非是歌颂山神恩德,祈求风调雨顺、镇宅安宁、驱邪避凶之类。镇民们大多低头垂手,表情恭敬。

李凡站在外围工匠们中间,一边学着别人的样子做出恭敬姿态,一边全神贯注地通过后台监控着周围的一切。柳文渊诵读祭文时,他能隐约感觉到,似乎有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涟漪”,以柳文渊为中心,随着他的声音和动作,向着祭坛、山神庙乃至四周空间扩散开去。这“涟漪”并非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仪式本身带来的、对周围环境“信息场”的扰动。

后台的监控数值有极其微小的波动,但并未触发任何警报。

祭文很长,柳文渊念得一丝不苟。当他念到最后一段,即将收尾时,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首先是风。

山间清晨常有微风,但此刻,风毫无来由地停了。不是逐渐平息,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紧接着,祭坛上,那三根刚刚点燃、青烟笔直的线香,烟柱猛地一歪,然后像是被狂风吹拂般剧烈地左右摇摆、扭曲,发出“嗤嗤”的轻响,火星明灭不定!

几乎是同一时间,被石灰粉画出的那些仪轨线条,靠近祭坛边缘的几处,颜色突然开始变深,从白色迅速转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并且像是有生命般,开始向着祭坛中心缓慢地“爬行”、“侵蚀”!

“来了!”柳文渊脸色骤变,但他似乎早有准备,猛地将手中祭文黄纸向空中一抛,另一只手迅速抓起桃木剑,咬破舌尖,“噗”地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邪祟退散,镇!”柳文渊暴喝一声,桃木剑上红光乍现,并非昨日道士那般的耀眼血光,而是一种更加凝实、带着某种镇压意味的赤色光芒。他挥动桃木剑,剑尖连点,一道道赤红符影凌空射出,精准地落向那几处颜色变异的仪轨线条!

嗤嗤嗤!

赤红符影与灰黑线条接触,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刺耳声响!灰黑线条的蔓延势头顿时一滞,颜色也变淡了些许。

但不等柳文渊松口气,异变再生!

祭坛上,那三牲祭品——全猪、全羊、全鸡,原本紧闭的眼睛,在同一瞬间,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浑浊的灰白色!

更恐怖的是,它们被摆成跪伏姿势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抽搐!猪羊鸡的喉咙里,同时发出一种低沉、嘶哑、完全不似活物、更像是岩石摩擦或朽木断裂的古怪声音!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阴寒,瞬间盖过了柳文渊的喝令和镇民们的惊呼!

“啊——!祭品……祭品活了!”

“眼睛!它们的眼睛!”

“山神发怒了!快跑啊!”

围观的镇民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人群开始骚动,推搡,争先恐后地向后逃去,维持秩序的汉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腿软,根本拦不住。

陈老和周老更是面如土色,抖若筛糠,几乎站立不稳。

柳文渊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他死死盯着那三具睁着灰白眼睛、不断颤抖嘶鸣的祭品,眼中满是惊怒和不解:“不对……时辰、仪轨、贡品皆无错漏!为何‘地阴煞脉’会提前、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反冲?!而且……这气息……”

他话音未落,祭坛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隆隆声响!紧接着,祭坛周围数丈内的地面,那些被石灰画出的、未被灰黑侵蚀的仪轨线条,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不祥的土黄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明亮,却给人一种厚重、沉滞、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李凡意识中的后台监控界面,瞬间被刺目的红光淹没!

【警报!警报!警报!】

【检测到高浓度、高活性‘地脉浊气’爆发!坐标:祭坛下方及周边区域!】

【检测到‘低阶生灵模板(猪/羊/鸡)’被‘地脉浊气’强制侵染!模板稳定性急剧下降!存在畸变风险!】

【检测到局部‘重力规则’、‘物质稳定规则’出现异常波动!波动源与‘地脉浊气’高度关联!】

【警告!该区域规则冲突烈度急速攀升!预计三十秒内将形成小型‘规则污染区’!范围内所有低复杂度物质及生灵将发生不可控畸变或崩解!】

【建议:立即启动区域规则稳定协议(需50操作点数),或对污染源进行强制净化/隔离(需30操作点数以上)。紧急规避建议:立即撤离至安全距离(>100米)!】

50点!30点!李凡看着自己那刺眼的【可用操作点数:0】,心直接沉到了谷底。没有点数,他什么大型操作都做不了!而“规则污染区”、“不可控畸变或崩解”这些字眼,让他瞬间想起了昨日柳娘子身上爆发的“认知污染”,但这次的规模和强度,显然要大得多!

跑!必须立刻跑!后台的紧急规避建议绝不会错!

李凡转身就想混入混乱逃窜的人群。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祭坛前那个孤零零的青色身影——柳文渊。

柳文渊此刻须发皆张,脸色涨红,显然已经拼尽全力。他一手持着红光闪烁的桃木剑,不断凌空虚划,试图镇压那从地底涌出、沿着仪轨线条蔓延的土黄色浊气光芒;另一只手飞快地从怀中掏出那面非金非木的罗盘,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地脉节点移位?!怎么可能!昨日勘测时明明……”他失声惊呼,话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是这片刻的分神和惊愕,给了那土黄色浊气可乘之机!

“轰!”

祭坛边缘,一处被灰黑线条侵蚀大半的仪轨节点猛地炸开一小团土黄色的浊气烟尘!烟尘如同有生命般,瞬间化作数道扭曲的、如同触手般的黄光,迅猛地缠向柳文渊持剑的右手手腕和双脚!

柳文渊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挥剑斩断两道触手,但更多的触手已经缠了上来!那黄光触手并非实体,却带着沉滞、粘稠的力量,一被缠上,柳文渊便感觉右手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桃木剑上的赤光急速黯淡,双脚更是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呃!”柳文渊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挣扎着想从怀中再掏符箓,但动作已然迟缓。

而祭坛上,那三具祭品颤抖得更加剧烈,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柳文渊,喉咙里发出的怪响越来越尖利,它们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土黄色纹路,皮肉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膨胀!【生灵模板畸变进程:15%…20%…】后台的警报在李凡意识中疯狂刷新。

逃窜的人群已经跑远大半,现场只剩下吓瘫在地的陈老、周老和几个胆大(或是腿软跑不动)的工匠,以及被浊气触手困住、岌岌可危的柳文渊。

李凡的脚步顿住了。

跑,现在绝对能跑掉。以这浊气蔓延的速度,他完全可以在污染区形成前逃到安全距离。

但柳文渊……这个收留自己、给自己衣食、虽然怀疑自己但至少没有恶意、此刻正在独自对抗这莫名灾厄的私塾先生,就要死在这里了。

还有那两个吓瘫的老者,那几个跑不动的工匠……

后台的警报红光刺得他脑仁疼,【规则污染区形成倒计时:18秒…17秒…】

理智在尖叫着让他快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但内心深处,一种莫名的冲动,或者说,一种属于“李凡”这个灵魂、而非“天道管理员”的责任感,让他无法就这样转身逃离。

他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住那些缠绕柳文渊的浊气触手,以及祭坛下仍在不断涌出、侵蚀仪轨线条的土黄色光芒。

50点、30点的操作他没有。但昨天他只有3点,也回收了“认知污染”!今天情况更糟,但他对后台,也多了那么一点点了解!

他瞬间将意识沉入后台,不再去看那些需要天价点数的“建议方案”,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异常数据回收(备用)】那个图标上!

后台的警告信息还在刷屏,但他强行屏蔽,将感知死死锁定在那爆发的“地脉浊气”和祭坛下异常的“规则波动”上!

【检测到大规模、高活性异常数据爆发(地脉浊气/规则污染)!】

【回收操作所需精神力及风险急剧增加!强行回收可能导致管理员意识严重受损!是否确认执行?】

“确认!锁定所有异常数据源!最大范围回收!”李凡在意识中嘶吼。他不敢奢望能完全解决这次危机,但哪怕只是削弱它,打断它的进程,为柳文渊争取一线生机也好!

【指令确认。构建强化版‘概念滤网’……调用额外底层协议……警告!精神力负载超载风险极高!】

【开始回收!】

比昨日强烈十倍、百倍的抽取感瞬间袭来!李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插入了一根烧红的铁钎,然后疯狂搅动!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扭曲、旋转,耳边响起尖锐至极的嗡鸣,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逆流,冲向头顶!

“噗!”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当场昏厥。

【精神力:48/100 → 25/100 → 10/100 → 5/100…】

精神力如同雪崩般狂泻!

而随着这恐怖的消耗,那张无形的、由更复杂符文构成的“概念滤网”再次出现,这一次,它的范围更大,网眼更密,艰难地笼罩向祭坛及其周围爆发的浊气与规则污染!

嗡——!

比昨日更低沉、更撼动人心魄的嗡鸣声响起,这一次,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那些缠绕柳文渊的浊气触手猛地一僵,表面的土黄色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信号不良的灯泡。触手的力量明显减弱,甚至有崩散的迹象!

祭坛下涌出的浊气光芒,其蔓延速度也为之一滞!祭坛上,三具祭品身体的颤抖和膨胀趋势,明显放缓,【畸变进程】的百分比跳动出现了迟滞!

有效!但还不够!李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5点精神力,还在持续下降,4点…3点…

柳文渊压力骤减,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疑给了他喘息之机!他怒吼一声,趁浊气触手力量衰弱,猛地挣开右手束缚,桃木剑上本已黯淡的赤光再次亮起,虽然微弱,却无比凝练!

“破!”他咬破早已伤痕累累的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在剑上,赤光暴涨一瞬,他挥剑狠狠斩向脚下和手腕剩余的浊气触手!

噗噗噗!

几声轻响,残余的触手应声而断,化作缕缕黄烟消散!

挣脱束缚的柳文渊毫不犹豫,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张颜色深黄、边缘镶着金纹、显然比之前所用高级得多的符箓,看也不看,直接拍向祭坛正中央的地面,同时口中急速念诵:“地气归元,浊煞伏藏!急急如律令!”

深黄符箓瞬间没入地面。

轰!

祭坛周围的地面猛地一震!那些散发土黄色光芒的仪轨线条,光芒骤然内敛、收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回了地下!祭坛下传来的隆隆声也迅速减弱、平息。

祭坛上,三具祭品眼中的灰白色迅速褪去,重新变得空洞死寂,身体的颤抖和膨胀也停止,表面的土黄色纹路如同潮水般消退。只是它们身上笼罩的那层诡异气息并未完全散去,显得死气沉沉。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异变陡生,到李凡拼死“回收”干扰,再到柳文渊挣脱束缚、打出压箱底的符箓镇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土黄色浊气光芒缩回地下,祭坛周围恢复平静(除了那三具变得异常死寂的祭品),现场死一般寂静。

逃到远处的镇民们惊魂未定地回头张望,陈老、周老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几个留下的工匠面无人色。

柳文渊拄着桃木剑,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的爆发和那口精血让他元气大伤。但他顾不得调息,猛地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祭坛侧后方,那个扶着堆放杂物的木架、摇摇欲坠、口鼻溢血、脸色比他还要难看十倍的年轻人——李凡!

李凡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剧痛和眩晕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视野里一片模糊,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刚才喷出的那口血更是让他气息萎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降到了【1/100】的濒危红线,并且还在持续产生的剧痛中缓慢下跌,随时可能归零昏迷。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因为他看到了柳文渊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深深的探究,还有一丝……了悟。

完了。李凡心中苦笑。这下,想不暴露都难了。刚才自己那副突然吐血、濒临崩溃的样子,加上异变恰好是在自己出现异常后被打断的,只要柳文渊不傻,绝对会联想到自己身上。

柳文渊撑着桃木剑,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李凡走来。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仿佛要看穿李凡的皮囊,直视他的灵魂深处。

周围的镇民和工匠也渐渐围拢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诡异的场面。祭祀失败了?不,好像又被柳先生镇压了?那个新来的年轻人怎么了?怎么吐血了?

柳文渊走到李凡面前三步远停下,死死盯着他,声音因为脱力和激动而有些沙哑,但却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刚才……是你?”

李凡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柳文渊的目光从李凡惨白的脸,移到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再看向他扶着木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的手。片刻沉默后,柳文渊忽然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锐利和探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庆幸和某种决断的复杂神色。

他转过身,面向惊疑不定的镇民,提高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地脉浊气已暂时被镇压!祭祀……虽有波折,但山神已受我诚心,不会再降灾祸!诸位乡亲不必惊慌!”

他顿了顿,指向祭坛上那三具死寂的祭品,沉声道:“此三牲已被浊气污秽,不可再用。陈老,周老,速速安排人将其深埋于后山无人处,勿要沾染。其余贡品,分于今日到场乡亲,聊作压惊。”

他又看向李凡,声音放缓:“这位李小兄弟,方才浊气爆发时离祭坛过近,不慎被余波冲撞,受了些内伤。我需要带他回去仔细诊治调理。此处后续事宜,便劳烦二位老人家和诸位乡亲处理了。”

说罢,他不容分说,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凡,低声道:“还能走吗?”

李凡虚弱地点点头。

柳文渊便半扶半架着他,在众人或疑惑、或同情、或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离开了这片混乱未消的祭祀场地,朝着镇子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陈老、周老指挥众人收拾残局、以及镇民们劫后余生般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渐渐远去。

李凡几乎是被柳文渊拖着走,脑子昏沉,身体使不上半点力气。他能感觉到柳文渊扶着他的手很稳,但也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消耗同样巨大。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回到柳家小院,关上院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柳文渊将李凡扶到正屋旁一间用作书房的厢房里,让他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自己则踉跄着走到桌边,抓起茶壶,也顾不得倒进杯子,对着壶嘴猛灌了几口冷茶,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背靠着桌子,目光再次落到李凡身上,这一次,不再有掩饰,只有直白的审视和……一丝敬畏?

“现在,没有外人。”柳文渊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李小兄弟,或者说……我该如何称呼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努力平复着脑海中翻江倒海的痛苦和眩晕。他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继续隐瞒已经没有意义,而且,经过刚才那生死一线,他对柳文渊的观感也复杂了许多。至少,这个私塾先生,在面对危险时,是真正挡在了前面,并且最后时刻,选择了为自己遮掩,带自己离开。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柳文渊,声音干涩:“柳先生……刚才,多谢了。”

柳文渊摆摆手,目光灼灼:“不必谢我。若非你……方才那一瞬间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干扰了浊气爆发,为我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此刻柳某恐怕已是一具被浊气侵染的枯骨,这靠山镇东头,也已化为一片死地。”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道,“那等手段……绝非武技,亦非法术。我研习风水堪舆、古籍异闻多年,自问对天地间各种‘气’、‘煞’、‘异力’略知一二,却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你这样的……你身上,没有半分‘灵气’或‘煞气’波动,但你却能做到……‘言出法随’?还是‘规则干涉’?”

李凡苦笑。言出法随?规则干涉?这位柳先生的见识,果然远超普通凡人。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权衡。

最终,他叹了口气,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至少是柳文渊能够理解、并且不会立刻把他当成妖魔鬼怪切片研究的那部分。

“柳先生高估我了。”李凡的声音依旧虚弱,“我并非什么高人,也没有什么‘言出法随’的神通。我只是……比较特殊,能看到,并稍微影响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柳文渊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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