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坐着一位俊秀儒雅的青年人,身穿交领素衣,外罩绣竹纹的绿色长衫,墨发束起,温润如玉。
张良静坐等候,目光时不时看向内间。
轻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修长白皙的手指掀开门帘,同样身穿青衣的女子缓缓走出,乌发雪肤,气韵清绝。
张良拿起身侧的披风,披在清和肩膀上,细致的理好,俊秀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浅笑,缓缓握住清和的手,“我们走吧。”
清和随张良一同往外走去,轻声道:“子房,一定要去咸阳吗?”
“我和那些人许多年未见面,也没有什么感情,他们未必还记得我这个人。”
张良揽住清和的肩膀,低声安慰,“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你我成亲已有一年多,总是要告诉王上一声。”
张良说的王上,是韩安,如今的废韩王。
只因韩国早在秦王政十七年就已经灭亡,韩国宗室皆被俘虏,押送到咸阳看管。
清和是韩王安的幼女,新郑城破时,她还是懵懂孩童,被尚且是少年的张良冒险带走,悉心抚养长大。
清和是张良为她取的字,她本名韩玥。
距离韩国灭亡,已经过去十多年,六国尽归于秦,如今是始皇帝统摄天下。
咸阳为大秦王都,守卫森严,冒险过去实在没有必要,而且韩国灭亡之时,清和还是个小不点,记忆都不甚清晰,连韩安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更别提什么感情。
只是张良对韩国有着难消的执念,积极联系旧韩贵族,心心念念着复国,她这个韩国王室,也不好打击张良的积极性。
旧韩公主这个头衔属实危险,若是可以,清和宁愿不要。
富贵的日子没过上几天,小时候的记忆全是逃亡,张良自身东躲西藏,还要带上她,日子过的属实艰难,但都咬牙把她养大了,而且养的很好,苦了自己也不会苦了她。
两人一起上了马车,张良看向身侧女子,眼中溢着缱绻柔光。
当初新郑大乱,王宫被包围,反倒是孩子更好被带走,他起初只是觉得,韩国公主怎能蒙尘,咬牙带在身边,幸而她从小就很乖巧,跟着他逃亡也不哭不闹,这才能躲过多次搜查。
他亲手抚养她长大,教她读书识字,明理知义,一天天看着她变得更好,如同一块稀世璞玉,绽放出璀璨的光华。
最开始,张良想过借用韩国公主的身份做一些事情,但是后来,他便舍不得了,只想把她永远护在羽翼之下。
再后来,得偿所愿,她终是成了他的妻子。
张良揽着清和的肩膀,轻声细语的叮嘱:“此次去咸阳,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但仍需小心行事,见不到王上也无妨,我们去过便算是告知长辈,你已经尽到晚辈的责任,其余的都怪不到你头上。”
咸阳守卫森严,太过危险,张良从几年前就开始考虑,直到今年年初,才决定带上清和走上这一趟,毕竟她的亲人都在这里。
他联络了许多人,有许多的谋划,需要在咸阳待上一段时间,不放心清和一个人留在乡下,相熟的几人也相当不靠谱,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尤其是某个家伙,眼珠子都快黏在他夫人身上了,让他怎么放心托付!
刚说起某人,某人就出现了。
“哎,张先生,你离开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不知夫人在不在?几日不见,吾对夫人甚为想念。”
外面响起一道张扬的少年音,张良瞬间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