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红俊根本来不及思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转,直接用后背迎了上去。
“刺啦!”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又在高温下迅速干涸结痂。
“马红俊。”白沉香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没事,这点小伤算个屁。”马红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着说:“哥皮厚,这就跟挠痒痒似的。”
他说着,脚下却一个踉跄,显然那一击并不轻松。
白沉香看着挡在身前那道宽厚却并不算高大的背影。
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
这个小胖子也是这样傻乎乎地挡在她面前,对着一群欺负她的大孩子叫嚣:“谁敢动我香香妹妹,我就放火烧他屁股。”
后来家族巨变,颠沛流离,她将这些事都忘了。
可现在,看着他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他即使双腿打颤也不肯退后半步的倔强,白沉香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红俊哥哥……”
这个称呼,没有经过思考,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滑出了喉咙。
走在前面的马红俊身体猛地僵住。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多少年了?自从他们回记忆,她对自己从来都是“死胖子”、“马红俊”。
这声“哥哥”,简直比那神赐魂环还让他上头。
他霍然回头,视线里,白沉香眼眶微红,眼底盛满了心疼,还有从未有过的依赖。
马红俊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了。
身上的伤口不疼了,腿也不软了,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香香妹妹,这就感动啦?”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试图用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掩饰心跳过速的事实,“放心,只要哥还有一口气,这破路就别想伤你一根头发。”
话虽不正经,但他转过身去继续开路的背影,却比这漫天神火还要炽热几分。
白沉香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地加大了魂力输出,青色风流更加精准地引导着周围狂暴的气流,替他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压力。
不知道走了多久。
当两人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跨过那道宏伟的神殿大门时,身后的狂风与烈火瞬间消散。
“呼——”
马红俊毫无形象地瘫倒在神殿偏殿那张巨大的云床上。
“要命了要命了,这神考比弗兰德院长的特训还变态一百倍。”他呈“大”字型躺着,胸膛剧烈起伏。
白沉香没有休息,她环顾四周,在偏殿的角落里找到了流淌着清泉的小池和一些散发着清香的灵果。
她快步走过去,用干净的布帛浸透了泉水,然后走到床边。
“别动。”
正准备翻个身换个舒服姿势的马红俊立刻僵住,乖乖趴好,一动不敢动。
冰凉湿润的布帛轻轻贴上他后背的伤口。
“嘶——”马红俊倒吸一口凉气,肌肉紧绷。
“疼?”白沉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变得更加轻柔,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焦痕。
“不疼!这点痛算什么,想当年我在斗魂场……”马红俊刚想吹嘘两句。
“闭嘴。”
白沉香打断了他。
她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风刃伤痕,还有手臂上被熔岩灼烧出的燎泡。
这都是为了护着她留下的。
如果不是他一直用那种不要命的姿势挡在前面,这些伤痕现在应该在她身上。
她鼻尖一酸,手指有些颤抖。
“马红俊。”
“哎,在呢。”马红俊听出她情绪不对,也不敢贫了,小心翼翼地应着。
“下次,”白沉香手指轻轻按在他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上,“不许再这样硬扛。我是敏攻系魂师,我有自保能力,不需要你把自己当肉盾来用。”
马红俊趴在云床上,侧着脸看她。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低垂的眉眼,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藏着某种让他心悸的情绪。
“那不行。”马红俊咧嘴笑了,“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护着谁护着?”
白沉香动作一滞,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盯着马红俊,没有羞恼,没有躲闪。
空气仿佛凝固了。
偏殿内,只有泉水流淌的细微声响。
她突然倾身向前,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
马红俊瞬间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张放大的俏脸。
白沉香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在他的脑门上,“你再敢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马红俊双臂收紧,勒得白沉香有些发疼,但他不敢松劲,生怕白沉香下一秒就化作云烟散了。
“知道了香香妹妹。”他咧着嘴,后槽牙都露了出来,那股傻劲儿把刚才的暧昧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白沉香在他怀里扑腾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把头埋得更低,只有红得快滴血的耳尖暴露在空气里。
“小时候,你也总是这样。”
她声音闷闷的,却像羽毛一样挠在马红俊心尖上。
“明明自己摔得龇牙咧嘴,还要跑来问我疼不疼。”
马红俊浑身一僵,刚才还晕乎乎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直起腰,两只手扣住白沉香的肩膀,把她稍稍推开一些,急切地去寻她的脸。
“你想起来了?香香,你都想起来了?”
白沉香被迫抬起头,脸上红霞未退,却没再躲闪,她轻轻点了下头。
“嗯,想起来了。想起有个胖乎乎的小子,总爱跟在我后面,说要保护我,虽然他自己那时候还经常摔跤。”
“喂喂,好汉不提当年胖。”
马红俊老脸一红,抓了抓后脑勺,“那时候说的话,现在也一样算数!我马红俊说到做到。”
白沉香看着他。
没了平日里的插科打诨,也没了那股子混不吝的流氓劲,现在的马红俊,眼里只剩下笨拙的认真。
心里那道防线,塌了。
“嗯。”
她应了一声,细若蚊蚋。
马红俊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巨大的幸福感把他砸得晕头转向,他试探着伸出手,盖在白沉香正在为他包扎伤口的手背上。
温热,柔软。
白沉香的手颤了一下,没抽走。
空气里飘着灵果的香甜味,黏糊糊的,却不腻人。
三日的生死相依,加上童年记忆的回笼,这会儿全发酵成了最烈的酒。
“香香,”马红俊反手把那只手裹进掌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等考核结束,回去以后,我,我让院长去敏之一族正式提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