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我刚进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周明宇看见我，立刻低下头假装看书。前排几个女生窃窃私语，声音虽小，却刚好能让我听见：

　　“真的假的？她家公司是用不正当手段抢生意的？”

　　“我听三班的人说的，好像还涉及商业欺诈......”

　　楚夏天还没到。我放下书包，打开手机——果然，班级群里正疯传一个匿名链接。

　　点开，是个本地论坛的帖子，标题耸动：“揭秘‘学霸创业者’背后的黑幕——扒皮港城一中某转学生的发家史”。

　　内容编得有鼻子有眼，说我公司起步资金来路不明，抄袭竞争对手设计，甚至暗示我和投资人有不正当交易。下面还附了几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和所谓“内部人士”爆料。

　　发帖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到现在，已经有两百多条回复。

　　我关掉页面，抬头，刚好对上慕雨柔从门口投来的目光。她对我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转身离开。

　　楚夏天冲进教室时，脸都气红了：“十七你看到了吗？那个帖子！”

　　“看到了。”

　　“肯定是慕雨柔干的！我找人查IP！”

　　“不用。”我说，“查到了又能怎样？她可以说账号被盗。”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我站起来，“但要用聪明的方式。”

　　早读结束后，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她脸色凝重，把手机推到我面前：“这个，你看过了吧？”

　　“看过了。”

　　“学校领导很重视。”她说，“影响很不好。慕十七，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帖子内容全部是诽谤。”我平静地说，“我可以提供公司所有合法经营证明、银行流水、设计版权登记证书。如果发帖人坚持指控，我建议报警处理。”

　　李老师愣了愣：“报警？”

　　“诽谤是刑事犯罪。”我说，“根据刑法，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很懂法律？”李老师问。

　　“略知一二。”我说，“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学。”

　　李老师沉吟片刻：“我会向学校说明情况。但慕十七，你也要理解，作为学生，毕竟应该以学业为主......”

　　“我明白。”我说，“我的成绩应该能证明，我没有荒废学业。”

　　回到教室，楚夏天立刻凑过来：“老班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让我好好学习。”

　　“就这样？”

　　“嗯。”

　　苏灿星转过头，一脸担心：“十七，那些谣言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相信你！”

　　“谢谢。”

　　沈之秋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条。我打开，上面写着简短的一句话：「需要帮忙就说。」

　　我回头，他正在看书，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不是他。

　　我把纸条收好，回复：「暂时不用。」

　　中午，事情开始发酵。

　　食堂里，不断有人对我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故意大声说：“有些人啊，表面光鲜，背地里不知道多脏。”

　　楚夏天“啪”地放下筷子，正要站起来，被我按住。

　　“别理他们。”我说。

　　“我忍不了！”

　　“忍不住也得忍。”我看着她，“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了眼手机时间：“等。”

　　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会。班主任李老师走上讲台，表情严肃：

　　“最近学校有些传言，我想在这里强调一下——港城一中坚持事实求是的原则，反对任何形式的诽谤和造谣。学校已经联系论坛方面，要求删除不实帖子，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全班哗然。

　　“同时，学校鼓励学生创新创业，但前提是合法合规。”李老师看向我，“慕十七同学的公司，经核实，所有手续齐全，经营合法。希望同学们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下课后，周明宇磨磨蹭蹭地蹭过来：“那个，慕十七，对不起啊......我之前也信了那些话......”

　　“没事。”我说，“谣言止于智者。”

　　他红着脸跑开了。

　　楚夏天对我竖起大拇指：“可以啊，这么快就搞定了。”

　　“不是我。”我说，“是沈之秋。”

　　“什么？”楚夏天瞪大眼睛。

　　我拿出手机，给她看沈之秋十分钟前发的消息：「论坛那边解决了。我爸助理联系的。」

　　楚夏天倒吸一口凉气：“沈家出手了？那慕雨柔不是踢到铁板了？”

　　“可能吧。”

　　放学后，我在楼梯间堵住了慕雨柔。

　　她看见我，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姐姐......”

　　“帖子是你发的吧。”不是疑问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论坛账号‘小雨柔柔’，注册手机号186xxxxxxx，是你去年用的号码。”我一字一句，“需要我报警查IP吗？”

　　她嘴唇开始发抖。

　　“慕雨柔，我给过你机会。”我走近一步，“但你好像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你想怎么样？”她声音发颤。

　　“不怎么样。”我说，“只是提醒你，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亲生父母的事，也上个热搜。”

　　她瞳孔骤缩：“你......你知道？”

　　“当然知道。”我笑了，“你以为慕家为什么会收养你？因为你是他们初恋的女儿——那个他们逼走、最后郁郁而终的女人的女儿。这件事，你爸妈应该还没告诉你吧？”

　　慕雨柔脸色惨白如纸，靠在墙上，几乎站立不稳。

　　“好自为之。”我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教学楼时，楚夏天、沈之秋、苏灿星都在等我。

　　“解决了？”楚夏天问。

　　“嗯。”

　　“怎么解决的？”苏灿星好奇。

　　“秘密。”我说。

　　楚夏天揽住我的肩：“走，庆祝危机解除！我请喝奶茶！”

　　“又喝？”沈之秋皱眉，“你上周说要减肥。”

　　“明天再减！”楚夏天理直气壮。

　　奶茶店里，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苏灿星咬着吸管，“要是我被那么造谣，估计早就哭死了。”

　　“哭解决不了问题。”我说。

　　“但哭能发泄啊。”他说，“我压力大的时候就哭，哭完就好了——虽然沈之秋总笑话我。”

　　“我没有。”沈之秋说。

　　“你就有！”

　　“证据呢？”

　　“你心里清楚！”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楚夏天转移话题：“对了，下周半决赛的辩题出来了，你们看了吗？”

　　“看了。”沈之秋从包里拿出资料，“‘高等教育应该精英化还是大众化’。我们抽到正方，支持精英化。”

　　“这题有点敏感啊。”楚夏天皱眉，“容易被人骂精英主义。”

　　“所以要把握好度。”沈之秋说，“重点不是‘只让少数人接受高等教育’，而是‘让适合的人接受适合的教育’——因材施教，资源优化配置。”

　　“这个角度好。”我记下来。

　　讨论到天色渐暗，我们才各自回家。公交车上，我收到赵哥的微信：「十七，星辉科技那边又联系了，说愿意出五百万，但还是要全资收购。」

　　我回复：「还是那句话，一千万，我保留30%股份，否则免谈。」

　　「明白。对了，还有个事——有家媒体想采访你，说要做个‘少年创业者’的专题。」

　　「哪家媒体？」

　　「《青年报》，正规的。」

　　我犹豫了一下：「可以，但采访内容我要先过目。」

　　「没问题。」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港城的夜晚永远这么喧嚣，但今晚，我心里格外平静。

　　也许是因为危机解除，也许是因为......有了一群可以信任的人。

　　到家时，客厅里只有我妈一个人，她看见我，欲言又止。

　　“有事吗？”我问。

　　“十七......”她站起来，“今天学校的事，我听说了，你......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说，“其实你爸他......也是为你好。那个陈宇轩，家境确实不错......”

　　“妈。”我打断她，“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慕家想攀关系，那是慕家的事，别把我算进去。”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上楼时，我在楼梯上停下：“对了，慕雨柔那边，你们最好多关心一下。她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

　　“为什么？”

　　“你自己问她吧。”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论坛上的帖子已经不见了，但讨论还在继续——不过风向变了，开始有人扒慕雨柔的黑历史。

　　我关掉页面，不打算继续关注。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之秋发来的：「采访的事，需要我安排人帮你把关吗？《青年报》的主编和我爸认识。」

　　我回：「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有需要随时说。」

　　「谢谢。」

　　又一条，楚夏天的：「到家了吗？慕雨柔没再作妖吧？」

　　「到了，没有。」

　　「那就好，晚安十七，明天见。」

　　「晚安。」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空很干净，星星不多，但很亮。

　　想起今天慕雨柔苍白的脸，我心里没有任何快感，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

　　狗血的人生还在继续，但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孤儿院女孩。

　　我有公司，有朋友，有能力保护自己。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暗流，那些算计，那些虚伪的亲情——

　　放马过来吧。

　　我慕十七，接得住。

暗流再起，幼稚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