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的脚刚踏上那片灰褐色的土地，就感觉到不对劲。

灵气在流失。

不是缓慢的消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体内强行抽走一般，沿着经脉逆流而出。他立刻运转《九转玄元功》，丹田内的气旋加速旋转，这才勉强稳住了灵力外泄的趋势。

“这里的土地有问题。”林羽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入手冰凉，颗粒细腻得诡异，在指间摩挲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奇怪的是，泥土中竟没有丝毫灵气——在这秘境之中，连空气都浓郁得能凝出灵液的地方，这片土地却贫瘠得像世俗界的荒漠。

苏瑶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轻蹙眉头：“我的灵力在流失，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减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三天前，他们与清风门的其他弟子在秘境中央的“古修士洞府”分头行动。按照玄风长老给的地图，这片被称为“噬灵荒原”的区域标注着“危险，慎入”四个字，但同时也标注了一个模糊的标记——疑似上古炼器遗址。

林羽需要炼器材料。

他的本命飞剑“青冥”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剑身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寻常材料无法修复这种由金丹期妖兽全力一击造成的损伤，必须找到至少三品以上的“星辰铁”或“寒玉精金”。

而根据古籍记载，上古时期的炼器师偏爱在灵气稀薄之地建造炼器坊——原因很简单，炼器过程中产生的灵力波动太大，若在灵气浓郁处，极易引发天地异象，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这片诡异的荒原，反而最有可能藏着炼器遗址。

“跟紧我。”林羽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固灵符”，一张贴在自己胸前，两张递给苏瑶，“贴在膻中、气海两穴，能减缓灵力流失。”

苏瑶接过符箓，指尖不经意触到林羽的手掌。她脸微微一红，低头将符箓贴好。淡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溢出，化作两道细流融入她的经脉，灵力外泄的速度果然减缓了大半。

林羽没注意到苏瑶的异样，他的注意力全在四周的环境上。

荒原一望无际，地面是单调的灰褐色，零星生长着一些低矮的黑色灌木。那些灌木的叶片呈针状，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金属的光泽，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都似乎避开了这片区域。

死寂。

“小心那些灌木。”林羽低声道，“我在古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噬灵铁荆’，以吞噬灵力为生，根系能深入地下百丈，凡其生长之处，方圆十里灵气尽绝。”

话音未落，右侧三十丈外的一丛铁荆突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活物般，数十根荆条同时弹射而出，尖端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直刺林羽面门！

“退！”

林羽一把推开苏瑶，同时右手掐诀，青冥剑自储物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弧线。

剑光与荆条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那些荆条比精铁还硬，青冥剑斩在上面，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更可怕的是，剑身上的灵力在接触荆条的瞬间，就被吞噬了一小部分。

林羽脸色微变，召回飞剑，左手已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赤红色符箓。

“炎爆符，去！”

七张符箓脱手飞出，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七团脸盆大小的火球，呼啸着砸向那丛铁荆。

轰！轰！轰！

接连七声爆响，火焰吞没了铁荆丛。高温让空气扭曲，黑色灌木在火中发出“噼啪”的炸裂声，那些金属光泽的叶片迅速熔化，滴落在地面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但火焰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火焰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掐灭，迅速收缩、消散，露出焦黑但依旧挺立的荆条主干。主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将残余的火焰能量尽数吸收。

“果然能吞噬灵力。”林羽眼神凝重，“连火系法术的灵力都能吞。”

苏瑶已祭出自己的法器——一条淡紫色的绫罗“流云绡”。绡带在空中舒展，化作三丈长的屏障护在两人身前：“林师兄，这些东西怕不怕物理攻击？”

“试试。”

林羽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运足力气掷出。石头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在一根荆条上。

“咔嚓”一声，荆条应声而断。

断口处没有流出汁液，而是涌出一股灰黑色的雾气。雾气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的泥土颜色又深了几分。

“物理攻击有效，但断掉后会释放噬灵雾气。”林羽迅速判断，“不能近战，雾气吸入体内会侵蚀经脉。”

他环顾四周，心中计算着路线。

这片铁荆丛占地约五十丈，左右两侧都是类似的灌木丛，只有正前方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人通过。但缝隙深处幽暗不明，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用这个。”苏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淡绿色的丹药，“避瘴丹，能抵御毒雾侵蚀，对噬灵雾气应该也有一定效果。”

林羽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清凉之意从喉间扩散至四肢百骸，体表隐隐浮现一层淡绿色的光膜。

“走缝隙，我开路，你断后。”

没有犹豫，林羽率先踏入那条狭窄的通道。青冥剑悬浮在身前三尺处，剑尖朝前，随时准备出击。

通道两侧的铁荆丛距离极近，最近的荆条几乎要擦到林羽的肩膀。他屏住呼吸，将灵力收敛到极致，连护体灵光都压缩到贴身的薄薄一层——尽量减少灵力外泄，避免刺激这些噬灵植物。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通道比预想的要长，而且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头顶的铁荆枝叶交错，将天光几乎完全遮蔽，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在地上投出诡异的光影。

林羽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五丈处，通道到了尽头。不，不是尽头，而是一个向下的斜坡，斜坡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洞口，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但问题不在洞口，而在洞口前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三具尸骨。

尸骨身上的衣物已经腐朽，但从残存的布料质地和样式来看，至少是数百年前的东西。骨骼保存相对完整，但颜色很奇怪——不是常见的灰白色，而是像被墨汁浸染过的深灰色。

三具尸骨呈扇形散开，面朝洞口方向，最前面那具尸骨的手骨还保持着向前抓取的姿势。

“他们想进那个洞。”苏瑶低声道。

林羽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铜材质的机关鸟。这是他在清风门炼器堂用贡献点兑换的“探路傀儡”，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不需要灵力驱动——靠内置的灵石提供能量。

他拨动机关鸟背部的开关，小鸟眼中亮起两点红光，扑棱着翅膀飞向尸骨所在的位置。

一丈，两丈，三丈……

就在机关鸟飞到距离尸骨还有一丈时，异变突生。

地面突然塌陷！

不是整片塌陷，而是以三具尸骨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地面像流沙般向下沉去。机关鸟来不及反应，就被卷入流沙之中，只挣扎了两下就消失不见。

流沙持续了约十息，然后重新凝固。

地面恢复了原状，只是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些，像是被水浸湿过。那三具尸骨依旧躺在原处，姿势都没变。

“陷阱。”林羽眯起眼睛，“而且是触发式的阵法陷阱，感应到灵力或生命气息就会启动。”

他看向洞口：“里面一定有好东西，否则不会设这么厉害的陷阱。”

“怎么过去？”苏瑶问。

林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通道两侧是铁荆丛，不能碰。地面有流沙陷阱，不能走。空中……他抬头看向头顶交错的荆条。

有了。

“从上面过去。”林羽指向洞顶，“铁荆的根系主要在地下，地面以上三丈是相对安全的区域。我们贴着洞顶飞过去，只要不触碰荆条，不释放太多灵力，应该能避开陷阱。”

“可是御空飞行消耗的灵力不小，万一中途……”

“所以动作要快。”林羽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中品灵石，一枚自己握在手中，一枚递给苏瑶，“含在舌下，随时补充灵力。记住，落地时一定要轻，用凡俗武学的轻身功夫，不要动用灵力。”

苏瑶点头，将灵石含入口中。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

林羽没有御剑，而是纯粹靠肉身力量跳起两丈高，双手在洞顶凸起的岩石上一按，身体借力向前滑出。他的动作轻盈如燕，每一次借力都精准地落在没有荆条的位置，几个起落就跨过了十丈距离。

苏瑶紧随其后。她的身法不如林羽灵动，但流云绡在空中展开，托着她缓缓飘行，速度虽慢，却更加平稳。

三息后，林羽率先落在洞口前的实地上。落地瞬间，他双膝微曲，将冲击力尽数化解，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苏瑶也飘然落地，流云绡收回袖中。

两人回头看去，流沙陷阱毫无反应。

成功了。

林羽松了口气，这才将注意力转向洞口。洞口高约一丈，宽六尺，边缘有明显的凿痕，凿痕整齐划一，应该是用法器开凿的。洞内一片漆黑，以林羽筑基后期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三丈内的景象——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上布满灰尘，但灰尘上有新鲜的脚印。

不是他们的脚印。

脚印很浅，只有前脚掌着地，后脚跟几乎不留痕迹，说明来人身法极高。脚印大小比林羽的略小，应该是女子，或是身材偏瘦的男子。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去了。”林羽蹲下身，用手指丈量脚印的深度，“不超过两个时辰。”

苏瑶脸色微变：“会不会是赵轩他们？”

“有可能。”林羽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但不管是谁，里面的东西不能让他们独吞。”

他率先踏入洞口，青冥剑握在手中，剑身泛起淡淡的青光，照亮前方五丈范围。

石阶很长，一直向下延伸，走了约百级台阶后，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拐角处有微弱的光透出，还隐约传来说话声。

林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收敛气息，贴着墙壁缓缓靠近。

“……确定是这里？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禁制都没有，能有什么好东西？”

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声音有些耳熟。

林羽从拐角处探出半个头，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约三十丈见方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青铜鼎。鼎身布满锈迹，但鼎盖边缘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物。

石台前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面容阴鸷，正是赵轩。他身后跟着两名外门弟子，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此刻正一脸谄媚地围着赵轩。

“赵师兄，这鼎虽然看起来破旧，但您看这鼎盖上的纹路——”一个瘦高弟子指着鼎盖，“这是上古‘封灵纹’，专门用来封印高阶丹药或法宝灵性的。能用封灵纹封印的东西，至少是三品以上！”

赵轩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但嘴上却道：“谁知道里面是不是空的。这秘境开启过不止一次，前人说不定早就把东西取走了。”

“不会不会。”另一个矮胖弟子连忙道，“您看这鼎盖的封印完好无损，封灵纹没有破损的痕迹。而且这石室隐蔽，入口还有那么厉害的陷阱，一般人根本进不来。咱们是运气好，正好有一张‘土遁符’，直接从地下钻进来的，避开了陷阱。”

土遁符？

林羽心中一动。难怪地上的脚印那么浅，原来是从地下直接进入石室的。这赵轩倒是舍得，土遁符是二品符箓，一张价值五十块下品灵石，用来逃命或潜入的宝贝，居然用在这里。

“那就打开看看。”赵轩终于按捺不住，伸手就要去掀鼎盖。

“赵师兄小心！”瘦高弟子连忙拦住，“封灵纹封印的东西，开启时可能会有灵力反冲，还是让师弟我来吧。”

赵轩想了想，收回手：“也好。”

瘦高弟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银色的匕首，匕首刃口极薄，闪烁着寒光。他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插入鼎盖与鼎身的缝隙，然后缓缓转动。

封灵纹亮了起来，青铜色的纹路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沿着鼎盖表面游走。每游走一圈，纹路就黯淡一分，同时鼎盖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轻鸣。

十息后，封灵纹彻底消失。

瘦高弟子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鼎盖边缘，用力一掀——

鼎盖开启的瞬间，刺目的金光从鼎内爆发！

不是一道金光，而是数十道，每一道都只有发丝粗细，却快如闪电，直射向最近的三人！

“不好！”

瘦高弟子反应最快，立刻向后暴退，同时将手中的匕首横在身前。但金光速度太快，三道金光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从他胸口、腹部、右肩洞穿而过。

“噗！”

血花飞溅。

瘦高弟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

矮胖弟子更惨，他退得慢了一步，被五道金光同时命中，脑袋、心脏、丹田等要害全部被洞穿，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当场毙命。

只有赵轩，在金光爆发的瞬间，他腰间的一块玉佩自动激活，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罩护住全身。金光射在光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光罩剧烈晃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三息后，金光消散。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瘦高弟子痛苦的呻吟声。

赵轩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他低头看向腰间的玉佩——玉佩中央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灵光黯淡了大半。

这玉佩是他父亲赐予的保命之物“青灵护心佩”，能抵挡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居然被几道金光差点打碎！

他看向青铜鼎，眼中既有后怕，也有更炽热的贪婪。

能发出如此攻击的，绝对是重宝！

赵轩定了定神，走到鼎前，探头看向鼎内。

鼎中只有三样东西。

一枚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表面有九道云纹，此刻正静静悬浮在鼎中央，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一柄三寸长的玉尺，通体晶莹剔透，尺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缓缓流动。

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铁片，铁片表面粗糙，边缘不规则，看起来毫不起眼。

赵轩的目光首先落在金色丹药上，呼吸急促起来：“九纹云金丹……这是能助筑基修士突破金丹瓶颈的极品丹药！有了它，我三年内必成金丹！”

他伸手就要去抓丹药。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在丹药下方，鼎底刻着一行小字：

“丹名‘破障’，尺名‘量天’，铁名‘机缘’。三取其一，贪则尽毁。”

字迹古朴，用的是上古篆文。

赵轩脸色变幻不定。三取其一？意思是只能选一样？如果多拿，就会触发某种自毁禁制？

他看向那柄玉尺，尺身上的银色符文玄奥莫测，显然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再看那块黑色铁片，虽然看起来普通，但能和九纹云金丹、神秘玉尺放在一起，绝对不简单。

选哪个？

丹药能助他突破金丹，但法宝能直接提升战力。至于那块铁片……未知的东西，风险最大，但也可能收益最高。

犹豫了足足十息，赵轩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伸手抓向金色丹药。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丹药的瞬间，异变再起！

石室顶部突然炸开，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直刺赵轩后心！

赵轩汗毛倒竖，顾不得取丹，身体向左侧急闪。剑光擦着他的右肩划过，带起一蓬血花，然后“叮”的一声斩在青铜鼎上，将鼎身斩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谁？！”

赵轩暴退三丈，右手已握住一柄赤红色长刀，刀身燃起熊熊火焰，将整个石室映得一片通红。

烟尘散去，林羽持剑而立，挡在青铜鼎前。

他看了一眼鼎中的三样东西，又看向赵轩，淡淡道：“赵师兄，见者有份，独吞不太好吧？”

赵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羽……你跟踪我？”

“巧合而已。”林羽笑了笑，“不过赵师兄的土遁符倒是好用，省了我破阵的功夫。”

“你想怎样？”

“简单。”林羽指了指鼎中的三样东西，“三样宝物，你我各选其一，剩下一件归苏师妹。如何？”

苏瑶此时也从拐角处走出，站在林羽身侧，流云绡在周身环绕，做好了战斗准备。

赵轩看了一眼重伤的瘦高弟子——那弟子胸口还在流血，气息微弱，显然已经失去战斗力。而自己这边，青灵护心佩受损，刚才又被林羽偷袭所伤，实力打了折扣。

一对二，胜算不大。

他眼中闪过怨毒之色，但很快掩饰下去，咬牙道：“好，就依你所言。我要那枚九纹云金丹。”

“可以。”林羽点头，“我要玉尺。”

他看向苏瑶：“苏师妹，那块铁片归你，可好？”

苏瑶毫不犹豫：“听林师兄的。”

分配看似简单，但三人都心知肚明——丹药虽好，但是一次性消耗品；玉尺是法宝，能长期使用；铁片最神秘，可能价值最高，也可能一文不值。

赵轩选择丹药，是因为他卡在筑基后期已经三年，急需突破。林羽选择玉尺，是因为他的青冥剑需要修复，这玉尺看起来是件不错的法宝，就算自己不用，也能换取修复材料。苏瑶选择铁片，则是出于对林羽的信任——林羽让她选铁片，一定有他的考量。

“那就取宝吧。”赵轩走向青铜鼎，但脚步很慢，眼睛死死盯着林羽，防备他再次偷袭。

林羽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赵轩走到鼎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抓向金色丹药。这一次，没有金光爆发，丹药顺利入手。入手温润，药香扑鼻，确实是极品丹药。

他迅速将丹药装入玉瓶，塞进储物袋，然后退到石室角落，服下一枚疗伤丹药，开始处理肩上的伤口。

林羽这才上前，伸手握住玉尺。

玉尺入手冰凉，尺身上的银色符文像是感应到了新主人，流动速度加快了几分。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尺中，玉尺轻轻震动，尺身亮起柔和的银光，那些符文脱离尺身，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果然是件阵道法宝。”林羽心中暗喜。阵道法宝极为罕见，这柄“量天尺”的价值，可能还在九纹云金丹之上。

他将玉尺收起，退到一旁。

苏瑶走到鼎前，伸手拿起那块黑色铁片。

铁片入手沉重，触感粗糙，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灵力波动，就像一块普通的凡铁。但当她将灵力注入铁片时，异变发生了——

铁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组成了一幅残缺的地图。地图中央标注着一个红点，红点旁有两个上古篆文：

“剑冢”。

只浮现了三息，金色纹路就消失了，铁片恢复原状。

苏瑶心中一震，但脸上不动声色，将铁片收入储物袋。

三样宝物各有所属，石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赵轩处理完伤口，站起身，冷冷看了林羽一眼：“今日之事，我记下了。秘境还长，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扶起重伤的瘦高弟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石室。

林羽没有阻拦，只是目送他离去。

等赵轩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苏瑶才低声道：“林师兄，那块铁片……”

“是剑冢地图的残片。”林羽接过话头，“我在古籍上看过记载，上古时期，有一位号‘万剑真君’的元婴修士，坐化前将毕生收集的名剑葬于一地，称为‘剑冢’。剑冢中有无数飞剑，其中不乏四品、五品甚至更高阶的灵剑。”

苏瑶眼睛一亮：“那这块铁片……”

“只是残片之一。”林羽摇头，“完整的剑冢地图应该被分成了若干块，散落各处。不过既然有残片出现，说明剑冢确实存在于这秘境之中。这是我们的机缘。”

他看向石室出口：“赵轩不会善罢甘休，他出去后肯定会召集人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其他剑冢残片。”

“去哪里找？”

林羽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玉尺，注入灵力。尺身上的银色符文再次浮现，在空中组成一个阵法图案。图案中央，有一个光点在缓缓移动，光点指向石室的东北方向。

“量天尺有寻宝之能。”林羽道，“它感应到了另一块残片的气息，在东北方百里之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没有耽搁，他们迅速离开石室，沿着来路返回。穿过铁荆丛通道时，林羽特意留意了地面——那三具尸骨还在，姿势依旧。

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三个人，当年是不是也为了剑冢残片而来？他们成功进入了石室，但为什么死在了洞口前？是因为分赃不均内讧，还是……

“林师兄，怎么了？”苏瑶见他停下，问道。

“没什么。”林羽收回思绪，“走吧。”

两人施展身法，迅速离开噬灵荒原。在他们身后，灰褐色的土地依旧死寂，只有风偶尔吹过，卷起细微的尘沙。

而在荒原深处，那片铁荆丛的最中央，一株高达十丈的巨型铁荆缓缓晃动了一下荆条。荆条顶端，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果实正在缓缓成型，果实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的形状，赫然与苏瑶手中铁片上的“剑冢”二字一模一样。

果实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从周围的土地中抽取海量的灵力，那些灵力沿着铁荆的根系汇聚而来，注入果实之中。

果实又大了一圈。

金色纹路更加清晰了。

第六十四章 噬灵荒原

第六十四章噬灵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