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脆响,小小的玻璃瓶化作了一地碎片,里面的月光石撒落一地。
花灵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根空荡荡的链条。
那是时惜送给她的第一条项链。
那是时惜亲手做的项链,是将一颗颗月光石装进小玻璃瓶里密封好,再穿进银链条里做成的吊坠。虽然算不上精致,却也是时惜的一番心意。
看着满地的碎片,花灵回想起去年夏天,时惜将项链“拿”到自己面前,亲自为她“戴”上的场景;想起透明的玻璃瓶里,几颗月光石在夏日的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想起时惜说:“以后你也可以做闪闪发光的女孩。”可如今,玻璃瓶的破碎,似乎让她们之间的那段美好回忆,也跟着一起,碎了……
花灵俯下身,轻轻跪在地上,将散落在地的月光石一颗一颗拾起,又将小玻璃瓶的碎片一点一点捡起,锋利的玻璃边缘划破了她的手,她却毫不在意——因为此刻比手更痛的,是她的心……
她看着手心里的碎玻璃,脑海里不断闪过时惜给自己“送”这条项链时的片段,却又马上在记忆里破碎。
她的眼睛蒙上一层雾。再次清晰时,耳边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灵儿!”
是时惜。她刚从仙境回来,看到花灵在用手捡玻璃,快步走了过去。
“不能用手捡,会划伤的。”
她边说,边查看着花灵的双手。
“有没有受伤?……”
时惜一眼就看见了花灵手上还在渗血的划痕,心一下就揪紧了,她“拿”来棉签和碘伏,小心地为花灵处理伤口。
花灵的眼泪还在掉,砸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
“……疼吗?……”
时惜看见花灵哭,只以为是她疼,于是便放轻了动作。花灵摇摇头,吸了吸鼻子。
“……不疼……”
处理好伤口,时惜收拾完玻璃碎片,正准备扔掉,却被花灵制止。
“别扔!……”
“为什么?”
花灵顿了顿,又继续道:
“……因为……这是你送我的第一条项链……我……我舍不得……”
时惜看了看花灵手上的空链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傻瓜,一条项链而已,再说了,这做工又不精致,我回头再给你买一条就是了。”
见花灵还是闷闷不乐,时惜便把那堆玻璃碎片同月光石一起“装”进自封袋里,“递”到花灵面前。
“如果你实在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时惜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只是……不能用它划手……”
花灵点了点头,时惜这才把那袋玻璃碎片“递”给她。花灵视若珍宝地接过那袋玻璃,小心翼翼地收好。时惜替花灵“拭”去眼角的湿痕。
“好了啊,不哭了,别太自责……”
几天后,时惜“敲”开花灵的房门,从身后“拿”出一个丝绒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新的项链——玫瑰金的链条温柔得像傍晚的风,中心的粉晶被雕成樱花的模样,带着半透明的甜意;周围的碎钻又像春日里落在樱花上的阳光,温柔又晃眼。
“看。”
时惜将项链轻轻“托”起。
“你说你喜欢樱花,我就特意挑了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帮花灵将项链“戴”上。暮春的阳光洒在吊坠上,樱花模样的粉晶被照得透亮,却不透明,比之前的那条要更亮、更闪。
“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做闪闪发光的女孩。”
花灵指尖抚过颈间的樱花吊坠,忽然懂了:当初被碰碎的,是装着月光石的透明玻璃瓶,是那个透明到无人在意的自己,可时惜给她的爱,从来都没有碎过。那些散落的碎片,被时惜一点一点“拾”起,重新“拼”成了更温柔、也更完整的模样,永远挂在了花灵的颈间,也住进了她的心里。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透明的。只是有人,愿意穿过她透明的外壳,看见她藏在里面的、闪闪发光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