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A Sky Full of Stars》^Coldplay

凌晨四点的维也纳街头，出租车像一条沉默的鱼，滑过空旷的街道

车窗开了条缝，风灌进来，带着面包店刚出炉的香气，还有远处多瑙河的潮气

车厢里放着一张旧唱片，是莫扎特的《小夜曲》，唱针有些磨损，偶尔会发出“沙沙”的杂音，却比晚宴上的演奏多了点烟火气

蕾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路灯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像一串会跑的星星，金硕珍的外套搭在腿上，松木香混着她发间的铃兰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蕾拉我们要去哪里？

她转过头问金硕珍

金硕珍正看着窗外，听到问话，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金硕珍去看日出

出租车在普拉特公园门口停下

这里是维也纳最古老的公园，此刻空荡荡的，只有晨练的老人牵着狗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公园深处，一座巨大的摩天轮静静地立在夜色里，轮辐像巨人的骨架，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金硕珍指着摩天轮说道

金硕珍据说在最高点许愿，会被星星听到

蕾拉仰着头，看着那座比城堡塔楼还要高的摩天轮，像个孩子一样睁大了眼睛

她在画册里见过，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坐上去

侍卫说那里“人多且乱，不符合身份”，母亲说“公主不需要在游乐设施上浪费时间”

他们走进摩天轮的座舱，玻璃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座舱慢慢升起，城市的轮廓在脚下展开

路灯像撒落在地上的珍珠，多瑙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在远处闪着微光

金硕珍以前演出前压力大的时候，经常来这里

金硕珍靠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夜景随口说着

蕾拉看着他的侧脸，想起昨夜在多瑙河畔，他哼的那段旋律，忽然鼓起勇气问道

蕾拉你说以前是音乐家，为什么现在不是了呢？

金硕珍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怅然

金硕珍后来在一场重要的演出前，练习时出了意外，手腕伤了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条白色的蚯蚓

金硕珍神经受损，再也不能灵活地按弦了

座舱升到了一半，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点凉意

蕾拉看着那道疤痕，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疼

蕾拉那一定很难过

她能想象出金硕珍曾经站在聚光灯下，大提琴的声音像深海的波浪，也能想象出他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手时，心里的绝望

金硕珍嗯

金硕珍点点头

金硕珍消沉了很久，把自己关在家里，连琴都不敢碰

金硕珍后来霍夫曼先生找到我，让我去书店帮忙，说故事比音符更能让人安静

他顿了顿，看向蕾拉

金硕珍再后来，我开了家唱片店，卖些旧唱片，也算和音乐没彻底断了联系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已释怀的事，可蕾拉能听出那平静下面，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遗憾

她想着自己的处境，那些被安排好的人生，那些不能说的抗拒，好像和他的遗憾，在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

都是被命运困住的人

蕾拉我也有不能说的事

蕾拉比如……我讨厌政治联姻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说出这句话

在宫里，她只能把这些话藏在心里，此刻说出来，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胸口忽然变得很轻松

金硕珍闻言，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金硕珍我知道

他的“知道”比任何安慰都让蕾拉安心

她觉得自己不需要解释什么，不需要掩饰什么，在这个人面前，她可以只是蕾拉，不是那个需要端庄需要体面的公主

忽然，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紧接着，一道金光刺破云层，像一把金色的剑，劈开了夜色

金硕珍日出

金硕珍轻声说道

蕾拉屏住了呼吸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染红了半边天，云层被镀上金边，连空气都好像变成了金色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整个维也纳都在他们脚下苏醒

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最先被阳光照亮，闪着耀眼的光，多瑙河的水面波光粼粼，像铺满了碎金，远处的森林绿得发亮，像是被洗过一样

一切都美得不像话，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蕾拉看着这壮丽的景象，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蕾拉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一直这样，不用回去，不用面对联姻，不用做谁的公主，就和身边的人一起

金硕珍望向她被晨光染成金色的侧脸，她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光尘，像落了层金粉，嘴唇微微张着，眼神里带着憧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告诉她“那就不回去了”，可他知道，他不能

她的世界在那里，他留不住，也不该留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闷，有点酸

座舱开始缓缓下降，金色的晨光渐渐铺满了整个城市

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仿佛想把这短暂的美好，刻进眼睛里

摩天轮落地，玻璃门打开的瞬间，晨风吹了进来，带着清新的草木香

蕾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金硕珍

在金硕珍面露疑惑时她忽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她的唇很软，像蝴蝶振翅般轻盈，却又像烙印般灼热

金硕珍愣住了，脸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跳像擂鼓一样响

蕾拉吻完就立刻退开，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朝霞，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金硕珍，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快步向公园外走去

金硕珍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那里的温度，好像能一直烧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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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5】.黎明前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