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时候,苏亦辰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带着温叙,离开这家私立医院,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他说,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适合温叙养身体。
温叙没有反对。
对他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无论是在医院的顶层病房,还是在一个陌生的小镇,他都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苏亦辰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他辞掉了医院里的兼职,和哥哥苏亦风告了别,然后带着温叙,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们去的地方,是一个偏远的小镇。
小镇的风景很美,青山绿水,白墙黛瓦,像是一幅水墨画。他们住在一栋带院子的小别墅里,院子里种满了温叙喜欢的花。
苏亦辰把这里布置得很温馨,像是一个真正的家。
他每天都会陪着温叙,在院子里晒太阳,在小镇的街道上散步,在河边钓鱼。
他依旧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温叙,依旧会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依旧会偷偷地查看温叙的手机——虽然温叙很少用手机。
可他的眼神,却比以前柔和了很多。
他会在温叙画画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会在温叙看书的时候,给他端一杯热茶;会在温叙睡着的时候,轻轻地帮他掖好被角。
温叙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会和苏亦辰说院子里的花,说小镇的街道,说河边的鱼。
他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无奈。
这天晚上,月色很好。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的地板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温叙没有睡着,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亦辰也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看着温叙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偏执。
过了很久,苏亦辰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阿叙,你在看什么?”
温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看月亮。”
苏亦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散发着淡淡的清辉。
“很美,是吗?”苏亦辰的声音很轻。
“嗯。”温叙应了一声。
“你知道吗?”苏亦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以前总是在想,如果能和你一起,看这样的月亮,该有多好。”
温叙没有说话。
苏亦辰伸出手,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叙,我们以后,就一直在这里,好不好?”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
“我们可以一起看月亮,一起看星星,一起看日出日落。”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温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轻轻地开口:“苏亦辰,你知道吗?”
苏亦辰的身体一震,连忙应道:“我知道,你说。”
“月亮是自由的。”温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它可以在天上,自由自在地挂着,照亮每一个角落。”
苏亦辰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他的脸颊贴着温叙的脖颈,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阿叙,别想那些了,好不好?”
“我们这样,不好吗?”
“我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温叙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好。”温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绝望的妥协,“我们永远在一起。”
苏亦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用力地抱着温叙,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阿叙,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对温叙说这三个字。
温叙没有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苏亦辰的怀里,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空洞。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纱。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温叙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他就像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就算笼子的门打开了,也再也飞不出去了。
而苏亦辰,就是那个把他锁在笼子里的人,也是那个唯一能给他温暖的人。
他们的爱,偏执而疯狂,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疼的温柔。
他们的故事,没有结局。
因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困在这座用爱筑成的囚笼里,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