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话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郊公路上，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别墅区渐渐变成了荒芜的农田，单调的景色最是容易催人困倦。

马嘉祺前一晚帮严浩翔检查反追踪程序，几乎熬了半宿，此刻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他下意识地把脖子缩了缩，大半张脸都埋进了高领毛衣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一小截挺翘的鼻尖，呼吸均匀而轻微，像一只蜷缩起来休憩的小猫。

严浩翔坐在驾驶座上，目光偶尔从前方路况移开，落在身边人身上。马嘉祺的脸很小，是标准的巴掌脸，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平日里总是带着点警惕和怂怂的模样，此刻卸去所有防备，显得格外柔软可爱。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连细微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严浩翔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半个月的相处，让他对这个原本只是任务中意外卷入的黑客，有了不一样的认知。他胆小、怕麻烦，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勇气；他嘴硬，爱吐槽，却会在换药时小心翼翼，生怕弄疼自己。

车子碾过一段颠簸的路面，马嘉祺的脑袋晃了晃，似乎快要从座椅上滑下来。严浩翔伸手，轻轻扶了扶他的肩膀，把座椅靠背调得更倾斜了些。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马嘉祺嘤咛了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往严浩翔的方向靠了靠，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严浩翔看着他这副依赖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收回手，重新专注于驾驶，只是嘴角的弧度，却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还有一段路才能到城西废弃工厂，他想，就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接下来的路，不会再像这半个月这般安稳了。

车子停在离废弃工厂百米外的树林里，引擎熄灭的瞬间，周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严浩翔推开车门，率先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废弃工厂的墙体斑驳脱落，窗户大多破碎，露出黑洞洞的框架，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马嘉祺被动静惊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跟着下了车。冷风一吹，他瞬间清醒，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

“进去之后，跟在我身后，别乱跑。”严浩翔压低声音，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握在手里。

马嘉祺点点头，掏出微型电脑，指尖快速敲击：“我已经黑进工厂的监控了，里面有五个热源，应该是雷虎的人。”

两人猫着腰，借着树林的掩护，慢慢靠近工厂。生锈的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突兀。

严浩翔示意马嘉祺停在门口，自己先探头进去。工厂内部空旷昏暗，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灰尘在从破窗透进来的光线里飞舞。

“金属盒在东南角的仓库里。”严浩翔轻声说，脚步轻缓地往里走，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尽量不发出声音。

马嘉祺紧紧跟在他身后，心脏怦怦直跳，手里的微型电脑屏幕亮着，实时显示着监控画面，提醒他周围的动静。

突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几人的低声交谈。

“虎哥说了，那两个小子肯定会来，咱们守在这儿，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哼，上次让他们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好运了。”

严浩翔和马嘉祺立刻停下脚步，躲到一堆废弃的铁桶后面，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