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轩的目光如实质般刺穿竹林，锁定在林羽和星璇藏身的位置。这位钦天监的老修士虽然修为只是金丹中期，但在皇城龙气加持下，感知能力提升了至少三成。林羽和星璇贴着的隐匿符，在如此近距离的探查下，效果大打折扣。

“出来吧。”周文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能在禁卫军眼皮底下潜入这里，二位不是普通修士。但若是刺客同党，老夫劝你们束手就擒，皇城大阵之下，你们逃不掉。”

林羽和星璇对视一眼，知道藏不住了。两人同时撕下隐匿符，从竹林中走出。

周文轩看到星璇那双冰火双瞳时，瞳孔骤然收缩:“冰火魔瞳……观星阁的传人？”

“晚辈星璇，见过周前辈。”星璇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那这位是？”周文轩看向林羽。

“青云宗弟子，林羽。”林羽也行礼道。

“青云宗……”周文轩若有所思，“陈玄风叛宗之事，老夫有所耳闻。听说青云宗出了个重铸五行轮盘雏形的天才，莫非就是你？”

林羽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的信息已经传到了中州。

周文轩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淡淡道:“钦天监职责之一，就是收集天下情报。五行轮盘重现，这种大事我们自然关注。不过老夫更好奇的是，你们夜探清风苑，所为何事？”

林羽略一沉吟，决定实话实说:“我们听说三皇子遇刺，刺客掌握空间秘法，凭空消失。晚辈对空间之术有些研究，想来现场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空间之术？”周文轩眼中精光一闪，“你能看出这里有空间裂缝残留？”

林羽看向星璇。

星璇点头，上前一步:“晚辈的冰火魔瞳，能看到空间结构的异常。刚才探查时发现，水榭地面确实有空间传送的痕迹，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道:“传送方向不是向外，而是向内。刺客很可能还藏在清风苑内，甚至……就藏在禁卫军搜查过的地方。”

周文轩沉默了。

他手中的“定星盘”确实感应到了空间波动，但只能确定发生过传送，无法判断方向。如果星璇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就复杂了。

“你能锁定传送目的地吗？”周文轩问。

“痕迹太淡，而且已经过去三天。”星璇摇头，“除非再发生一次空间传送，或者找到传送的‘锚点’，否则无法追踪。”

周文轩沉吟片刻，突然道:“跟老夫来。”

他转身走向水榭深处，林羽和星璇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水榭内部布置典雅，但此刻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裂，地面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的几道裂痕，那不是普通裂痕，而是某种力量冲击留下的，裂痕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紫黑色气息。

“魔气。”林羽沉声道。

“不错。”周文轩点头，“刺客出手时，泄露了一丝魔气。虽然很微弱，但足以证明，他不是普通修士，而是……魔修。”

这个结论让林羽和星璇心中同时一沉。

魔修潜入皇城，刺杀皇子，这背后的图谋绝对不小。

“三皇子伤势如何？”林羽问。

“很重。”周文轩叹了口气，“那一掌蕴含魔气，侵入经脉，正在侵蚀三皇子的金丹。太医院的御医们束手无策，陛下已经请了药王谷的谷主，但要十天后才能赶到。现在三皇子全靠皇宫的‘养心殿’阵法吊命，但魔气每时每刻都在扩散，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星璇突然问:“前辈在此勘察，可是在寻找救治之法？”

周文轩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聪明。空间传送会留下独特的能量印记，如果能找到刺客传送的‘锚点’，或许能反推出他使用的功法特性，从而找到克制魔气的方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老夫的定星盘只能感应波动，看不到具体的空间结构。星璇姑娘，你的冰火魔瞳……能否协助老夫？”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试探。

星璇看向林羽，林羽微微点头。

“晚辈愿意一试。”星璇道。

周文轩脸上露出笑容:“好。那就开始吧。林小友，麻烦你在外警戒，以防有人打扰。”

林羽点头，退到水榭门口，神识全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水榭内，周文轩将定星盘悬浮在空中，双手结印，盘面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星璇则站在他身侧，冰火双瞳全开，左眼冰蓝，右眼赤红，目光死死锁定地面那处空间异常的位置。

“老夫催动定星盘，放大空间波动。”周文轩低声道，“星璇姑娘，你看准时机，尽可能看清空间结构的细节。”

“明白。”星璇屏息凝神。

周文轩灵力注入，定星盘的光芒越来越盛，盘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开始旋转、组合，最终化作一个复杂的立体法阵。法阵笼罩整个水榭，空气中的空间波动被逐渐放大、显化。

星璇的冰火双瞳中，倒映出一幅奇异的景象——

原本不可见的空间结构，此刻如透明的玻璃般显现出来。大部分区域平整光滑，但在地面某处，空间如被撕裂的布匹，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痕。裂痕边缘，紫黑色的魔气如蛛网般蔓延，正在缓慢侵蚀周围的空间。

更诡异的是，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条扭曲的通道，通道尽头……连接着另一个地方！

“看到了！”星璇低呼，“空间裂痕深处有通道，但通道被魔气污染，无法看清尽头。不过……”

她突然指向裂痕边缘的某处:“那里有个印记，像是……某种符文的一半。”

周文轩闻言，立刻调整定星盘，将那片区域进一步放大。

果然，在空间裂痕的边缘，有一个淡金色的符文残印。那符文极为古老复杂，周文轩从未见过，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

“这是……传送锚点的印记！”周文轩激动道，“虽然只有一半，但足以证明，刺客确实是通过空间传送离开的。而且这个印记的特性……”

他仔细观察，眉头越皱越紧:“不对……这印记的手法，不像是魔道功法。反而像是……正统的空间秘术，只是被魔气污染了。”

星璇也看出来了。那符文虽然被紫黑色魔气缠绕，但本质是纯净的金色，蕴含的是中正平和的空间之力，与魔气的阴邪格格不入。

“有两种可能。”星璇分析道，“第一，刺客本身修炼的是正统空间秘术，只是用魔气掩盖气息。第二，刺客夺舍或控制了某个擅长空间秘术的修士，利用他的能力作案。”

周文轩点头:“都有可能。但无论如何，我们找到了关键线索。只要分析出这个符文的完整结构，就能推算出传送的目的地范围，甚至……找到破解魔气的方法。”

他取出玉简，开始拓印那个符文残印。但就在拓印进行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空间裂痕突然剧烈震动，紫黑色的魔气如活物般涌出，化作一只巨手，抓向周文轩！

“小心！”星璇反应极快，左眼冰蓝光芒爆发，一道冰墙瞬间凝聚，挡在周文轩身前。

但魔气巨手力量太强，冰墙只阻挡了一瞬就被击碎。眼看巨手就要抓住周文轩，林羽已经冲了进来。

“五行轮转——封！”

林羽双手结印，胸口轮盘虚影浮现，五色光芒交织成网，罩向魔气巨手。五行之力对魔气有天生的克制，魔手被光网罩住，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迅速消融。

但消融的魔气没有消散，而是重新汇入空间裂痕。裂痕开始扩大，从原本的细长裂缝，扩张成一个直径三尺的黑洞！

黑洞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空间裂痕被激活了！”周文轩脸色大变，“有人在另一端施法，想要强行打开通道！”

他当机立断，收起定星盘，双手迅速结印，打出一道道金色符文，想要封印裂痕。但裂痕扩张的速度太快，他的封印只是杯水车薪。

星璇右眼赤红光芒亮起，火焰之力涌向裂痕，试图焚尽魔气。林羽也将五行轮盘之力催动到极致，五色光网不断收缩，压制裂痕扩张。

三人合力，终于勉强稳住了局面。裂痕停止扩张，但也没有缩小，就这样僵持着。

“这样下去不行。”周文轩咬牙道，“我们的力量只能暂时压制，但裂痕已经成型，会不断抽取周围的灵气维持自身。时间一长，整个清风苑都可能被拖入空间乱流。”

林羽看向黑洞深处，突然道:“前辈，星璇，你们维持压制，我……进去看看。”

“什么？！”两人同时惊呼。

“太危险了！”星璇急道，“空间裂痕极不稳定，另一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而且可能有埋伏！”

“我知道。”林羽眼神坚定，“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裂痕被激活，说明另一端的人想过来，或者……想传递什么东西过来。我们被动防守，永远不知道对方的图谋。主动探查，或许能打乱对方的计划。”

周文轩沉默片刻，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定空玉’，能暂时稳定周围三尺空间，保护你不被空间乱流撕碎。但只能维持三十息。三十息内，无论看到什么，都必须回来。”

林羽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玉佩内部有细密的符文流转。

“星璇姑娘，你左眼的冰系之力能冻结空间，右眼的火系之力能焚烧魔气。”周文轩继续布置，“老夫用定星盘维持裂痕稳定，你负责压制魔气反扑。三十息，我们的极限。”

星璇咬牙点头，冰火双瞳光芒大盛。

林羽将定空玉挂在胸前，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黑洞。

进入的瞬间，天旋地转。

空间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无数光点在远处闪烁，那是其他空间的投影。通道壁上布满紫黑色的魔气脉络，如同血管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林羽催动定空玉，玉佩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将他笼罩其中。周围的空间乱流撞在光晕上，被尽数弹开。

他沿着通道向前，速度极快。通道并不长，大约百丈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

出口外，隐约可见一个房间的轮廓。

林羽在出口处停下，没有贸然出去。他收敛气息，透过出口观察。

那是一个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密室内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油灯提供照明。墙壁上挂满了地图和笔记，地面上则是一个复杂的阵法——正是空间传送阵！

阵法的核心处，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斗篷，背对出口，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看，应该是个男子。他双手按在阵法上，正在不断注入灵力，维持着空间通道的稳定。

而在他身侧，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林羽认识——李山！青云宗的叛徒长老，赵无极的同伙，本该在雷殛峰之战后失踪，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大人，通道已经稳定，可以过去了。”李山恭敬道。

斗篷男子没有回头，声音嘶哑:“不急。周文轩那老东西在另一端，现在过去会打草惊蛇。我要的，是三皇子体内的‘龙心蛊’成熟。再等三天，蛊虫吸够龙气，自然会破体而出，到时候……”

他阴冷一笑:“到时候，整个皇室的龙气都会被污染。大皇子就能名正言顺地继位，而我们的计划……也能顺利推进。”

李山犹豫道:“但药王谷的谷主十天后就到，万一他治好三皇子……”

“治不好。”斗篷男子打断他，“龙心蛊是上古魔蛊，一旦入体，除非施蛊者亲自解除，否则无药可救。药王谷？呵呵，他们连蛊虫的存在都发现不了。”

林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龙心蛊？污染龙气？大皇子？

原来三皇子遇刺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在他体内种下魔蛊，污染皇室龙气！而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大皇子！

就在林羽震惊时，斗篷男子突然转头。

虽然他戴着面具，但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直直看向空间通道出口。

“有客人来了。”斗篷男子的声音带着戏谑，“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他抬手一挥，密室中的传送阵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阵法中爆发，要将林羽从通道中拖出去！

林羽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但吸力太强，他的速度大减。眼看就要被拖出通道，胸口的定空玉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强行切断了吸力。

林羽趁机加速，冲向通道另一端。

身后，斗篷男子的声音传来:“告诉周文轩，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羽冲出黑洞，回到水榭。

“走！”他一刻不停，拉起星璇就往外冲。

周文轩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情况有变，连忙跟上。

三人刚冲出清风苑，身后的水榭突然爆炸！

轰——！

整个水榭被空间乱流撕碎，化作无数碎片，然后在半空中湮灭成虚无。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竹林夷为平地，连围墙都倒塌了大半。

禁卫军被惊动，迅速包围过来。

周文轩亮出钦天监的令牌，喝退禁卫军，带着林羽和星璇迅速离开现场。

半个时辰后，三人回到云来客栈，进入周文轩的房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周文轩急切地问。

林羽将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周文轩听完，脸色铁青:“龙心蛊……大皇子……原来如此！老夫早就觉得大皇子最近行为反常，原来是在谋划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看向林羽和星璇，郑重道:“二位，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禀报陛下。但陛下最近闭关，朝政由国师袁天罡暂代。你们不是要见国师吗？老夫可以引荐。”

林羽和星璇对视一眼，知道这是面见国师的最佳时机。

“那就麻烦前辈了。”林羽拱手道。

周文轩点头:“明日一早，老夫带你们入宫。但今晚……你们要小心。大皇子既然敢对三皇子下手，就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客栈可能不安全。”

他取出三张符箓:“这是‘替身符’，能制造一个与你们气息相同的幻象，持续三个时辰。贴在房间里，然后换个地方住。明早，我们在皇宫西门汇合。”

林羽和星璇接过符箓，道谢后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两人迅速收拾东西，贴上替身符，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

夜色深沉，皇城的灯笼依然明亮。

但在这光明之下，阴谋正在滋长。

第八十八章 空间裂痕

第八十八章空间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