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彼时,寄灵抱着自己已被斩断的手臂,蜷缩在房间的角落,无声地哭泣。
他是木偶,不是狐狸……
他不信,他无法相信。
##阮鸢 “怎么哭了?”
阮鸢的声音轻柔而平静,如同月光洒在湖面般悄然浮现于耳边。
寄灵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泪眼朦胧间,对上了她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眸。
泪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哽咽着唤了一声。
#寄灵. “阮姐姐……”
阮鸢缓缓蹲下身,将虚弱颤抖的寄灵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温柔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怜惜。
#寄灵. “阮姐姐,我不是木偶,我是龙神大人救下的小狐狸,对不对?”
寄灵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口中得到唯一的答案。
然而,阮鸢只是静默片刻,然后低声说道:
##阮鸢 “你……是他最想成为的那个人。”
眼前这个脆弱又倔强的少年,不再是那位被侍鳞宗束缚的龙神,不再是那个冷峻寡言、背负沉重职责的神明。
而是曾经,她记忆深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
寄灵。
##阮鸢 “他以前,和你一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阮鸢的声音低缓,仿佛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
##阮鸢 “可是为了所谓的职责,他不得不隐藏自己。”
##阮鸢 “他创造你,是希望你能替他去看看世间的万水千山,沧海桑田。”
##阮鸢 “他被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了。”
阮鸢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昔日的片段。
而寄灵却怔住了,随即试探性地开口。
#寄灵. “阮姐姐……那你每次看见我的时候,是不是透过我在看他?”
阮鸢的神情微顿,随后露出一抹浅笑,坚定地摇了摇头。
##阮鸢 “你是独一无二的。”
##阮鸢 “你纵使是他年少时的化身,但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你。”
##阮鸢 “独一无二,而非替身。”
就像她对待文潇与雾妄言,或者离仑与厉劫一样。
哪怕一模一样的皮相摆在眼前,她也从未将他们视为谁的替代品。
那不仅是一种侮辱,更辜负了他们作为独立灵魂的存在。
寄灵不是替身。
即使他是龙神年少模样的延续,即使他的生命本质上源自龙神的一缕神识,但她对他的情感始终复杂且独特。
她会怀念儿时的龙神,可对于眼前这个少年,她的关怀与珍视早已超越了简单的追忆。
寄灵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但他脸上的释然却转瞬即逝。
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心石正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来,看向阮鸢的眼神充满了诀别的意味。
阮鸢明白,龙神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还是....想要抹杀那个天真无邪的他....
#寄灵. “阮姐姐……”
他颤抖着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但心石已然脱离了他的身体。
身为木偶的他瞬间失去了生机。
垂死之际,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她唇上落下最后一吻,随后瘫倒在她的肩头,化作冰冷的木偶形态消散而去。
这就是木偶寄灵存在的全部意义。
与此同时,龙神收回了心石,脑海中迅速闪过属于寄灵的所有记忆——
那些欢笑与痛苦、挣扎与渴望,甚至包括他们刚才的对话,以及……那一吻。
尽管那并非由他自己完成,但仿佛那一吻的温度,依旧残留在他的唇上,久久未散。
木偶都能亲她....
他不能。
可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寄灵,终归还是被他抹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