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府。
陆江来的意识在混沌中浮沉,仿佛坠入了一场混乱而深不见底的梦。
梦里,无边无际的海水将他吞噬,冰冷刺骨,令人窒息。
他的身体不断下沉,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使不出一丝力气。
头顶的光芒早已被黑暗吞没,四周只剩下死寂与压迫。就在绝望即将彻底淹没他的瞬间——
一只手突然穿透重重水面,如命运般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哗啦。”
随着破水而出的声音响起,一道明晃晃的天光刺入眼中,整个世界顿时变得异常明亮。
他被拉上岸,剧烈地呛咳起来,不再是幽深冰冷的海水,而是扑面而来的空气和现实感。
他抬起头,看见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是一个身着白裙、未施粉黛却已倾城绝色的女子。
她嘴角微扬,朝他莞尔一笑,目光温润如春日暖阳。陆江来挣扎着开口问道。
陆江来“你……是谁?”
对方轻启朱唇,声音柔软似水,却又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荣筠清“救你的人。”
话音未落,陆江来猛地睁开眼睛,胸口急促起伏,眼前一片陌生。
淡淡的药味萦绕鼻间,身体各处传来钝痛,尤以腹部最为明显。
他疑惑地环顾四周,试图弄清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就在此时,一道倩影从门外匆匆掠过,却像是有所察觉般停下了脚步。
陆江来微微一愣,那张清冷孤傲的面容,赫然就是梦中的女子!
陆江来“是你……救了我?”
听到动静,荣筠清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醒来的他,心中暗忖。
这家伙命可真大,用了库房那些珍贵药材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她迈步走近床前,饶有兴趣地扫了他一眼。
荣筠清“不是我,你以为还能是谁?”
说罢,她微微侧目,只见婢女阿芝带着大夫走了过来。
荣筠清扬声吩咐道。
荣筠清“给他仔细看看,别日后落下病根。”
大夫连忙点头应答:“是,三小姐。”
这一声称呼让陆江来瞬间明白了自己正置身于一户显赫人家之中。
然而,他头痛欲裂,记忆仿佛被撕裂成碎片,无论如何拼凑都找不到答案。
经过仔细检查,大夫发现他身上有数个血洞和剑伤,并确诊他还患有失忆症。
陆江来忍着疼痛,看向荣筠清,语气中满是感激。
陆江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芳名?”
荣筠清“荣筠清。”
陆江来默念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随后听到她问:
荣筠清“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他摸了摸疼痛不已的太阳穴,最终摇了摇头。
陆江来“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见到他如此模样,荣筠清站起身,神情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荣筠清“那便不想了。”
荣筠清“你是我救回来的人,等伤好了之后,就留在我身边侍奉吧。”
语毕,她转身离开,根本没有给陆江来拒绝的机会。
回到清幽苑的路上,阿芝忍不住问道。
阿芝“小姐,真的要留下那个人吗?他来历不明啊。”
荣筠清“正因为他来历不明,我才决定把他放在身边。”
荣筠清“若是他敢耍什么花招,自然留不得他。”
荣筠清“不过是一双碗筷的事罢了,难不成荣家还养不起他?”
阿芝“可是小姐,为了救他,您耗费了两根百年人寿,再加上诊治费用也是不小的一笔开销……”
荣筠清“区区两根百年人寿而已,在性命攸关的时候,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阿芝试探性地追问。
阿芝“所以,小姐救他是因为什么呢?
阿芝“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荣筠清“……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
难道她是那种见色起意的肤浅女子吗?!
荣筠清眉梢微蹙,心底有些不悦。
阿芝赶忙补充。
阿芝“也是,毕竟荣府来了成千上万的郎君,小姐对他们都没兴趣。”
荣筠清冷冷嗤笑一声。
不是没兴趣,而是觉得那些男人个个面目可憎,或觊觎她的美貌,或怀揣阴谋诡计,令她厌恶至极。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脚步渐缓,回到了清幽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