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晔!你混蛋!”王虎的吼声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答应过我们,要一起喝庆功酒的!你答应过念念,要带她去看地球上的花海的!你忘了吗?”
“没忘。”秦晔轻声说,“庆功酒,你们替我喝。花海,替我带念儿去看。”
秦晔缓缓举起了那颗反物质湮灭弹。
他的目光落在幻蝶兽皇的身上,那头巨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巨大的翅膀疯狂扇动着,无数道能量光刃朝着他激射而来。
秦晔没有躲闪。
星骸铠甲的能量护罩瞬间展开,淡蓝色的光幕挡住了那些光刃,却在瞬间被撕裂。
尖锐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死死地攥着那颗湮灭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湮灭弹朝着幻蝶兽皇与太空裂缝的连接处掷去。
弹头划破真空,拖着一道微弱的尾焰,精准地落在了目标点。
幻蝶兽皇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它想要逃离,却被裂缝的引力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秦晔看着那颗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指挥室里,通讯器瞬间变成了一片忙音。
“哥哥!”秦念疯了似的拍打着控制台,“哥哥!你打开通讯!你打开啊!”
没有人回应她。
“轰——!“
一道比恒星还要耀眼的光芒,在月球塌陷处的上空炸开。
那光芒太过炽烈,以至于整个地球的夜空都被照亮,仿佛白昼降临。
地球的光屏上,画面瞬间被白光覆盖,什么都看不见了。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白光,泪水无声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消散。
太空之中,月球塌陷处的那个巨大裂缝,消失了。
幻蝶兽皇的身影,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虚空,还有一些漂浮的宇宙尘埃。
秦晔的身影,同样消失在了那片光芒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然后,哭声蔓延开来,传遍了整个指挥室,传遍了整个悬城,传遍了整个地球。
秦念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失去信号的通讯器,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着窗外渐渐恢复黑暗的夜空,轻声呢喃着:“哥哥...你说过,要带我去看花海的...”
林峰背过身,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王虎一拳砸在墙上,手背血肉模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林野站在窗边,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一片湿润。霍啸辞缓缓抬起手,对着太空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三天后,悬城最高规格的葬礼。
葬礼上,没有遗体,只有一面覆盖着星骸铠甲徽章的旗帜。
全球直播的屏幕上,主持人用哽咽的声音念着悼词:“秦晔,男,二十三岁,觉醒者第一人,基地领导者,悬城创始人,人类救世主,星骸铠甲第一任持有者。于太空战役中,以一己之力,炸毁太空裂缝,消灭幻蝶兽皇,用生命换来了地球的和平。他是人类的英雄,是悬城的骄傲...”
秦念站在墓碑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花。那是秦晔最喜欢的花,他说过,这种花,开在春天的田野里,漫山遍野,很美。
她轻轻将花放在墓碑上,指尖拂过冰冷的石碑,上面“秦晔”两个字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浅金,却烫得她指尖发颤。
她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瓣:“哥哥,我会替你去看花海的。”
微风卷起她的发梢,吹动了墓碑顶端镶嵌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一身红色星骸铠甲,铠甲的能量核心泛着淡蓝色微光,衬得他眉眼锐利又明亮。
他嘴角扬着一抹爽朗的笑,下颌线利落分明,那双眼睛里盛着少年意气,也盛着守护苍生的坚定。
就在这时,悬城光屏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穿透了墓园的宁静。
原本沉浸在哀恸中的林峰、王虎等人下意识抬头,只见光屏中央,浮现出秦晔的身影——那不是战场上满身血污、铠甲斑驳的模样,而是穿着一身干净的浅灰色作战常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腕骨。
背景是星骸铠甲的调试室,墙上挂着他和朋友们的合照,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柔笑意。
没有硝烟,没有警报,只有他沉稳的声音,透过量子通讯的波段,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威严的声音响起“我是秦晔,当你们看到这段影象,说明我已经离开,带领人类至今,是我之荣幸......”
这句话落下,墓园里的秦念浑身一震,手里攥着的花瓣簌簌掉落。
她猛地抬头望向悬城的方向,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底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林峰、王虎、林野、霍啸辞等人也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林峰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眼前晃过的是训练场上秦晔的样子——额角沁着汗,军靴踏在模拟舱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明明比他们没年长几岁,却总能在战术推演时,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捕捉到最关键的破绽。
“这段影像,是我在星骸铠甲的核心模块里预存的遗言,设定反物质湮灭弹引爆的同时启动。”秦晔的笑容在光屏上晃了晃,像是信号不稳,却又很快稳定下来。
镜头里的他抬手挠了挠头,额前的碎发滑落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露出几分少年人的腼腆,语气却无比认真,“我知道,当你们看到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宇宙里的尘埃。别难过,真的,这不是牺牲,是选择。”
他顿了顿,站直了身体,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永远不会弯折的青松。
“从穿上星骸铠甲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身铠甲的使命,从来都不是让我活着回来。”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镜头外的铠甲——那身陪伴他征战无数次的战甲,此刻就立在调试室的角落,红色的金属外壳反射着灯光,胸口的能量核心微微闪烁,“它是人类的盾牌,是地球的剑,而我,只是恰好握住了剑柄的人。”